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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逼宫(1 / 2)

南晋皇宫,崇德殿内,气氛沉滞。

烛火无声摇曳,将满殿朱漆梁柱的影子投在金砖地面上,拉得又长又暗。

龙椅之上,陈玄一身玄色龙袍端坐御前,面容清瘦却仍维系着帝王的威仪与尊严,唯独眼底密布的血丝,泄露了连日心力交瘁的实情。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朝服肃整,各怀心事。

宰相周元初垂手立于班首,眼帘半阖,面容寡淡如一张老旧的宣纸,瞧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大将军赵承一身明光铁甲,目光如鹰隼般缓缓扫视着殿中群臣,所经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御史宋彦直的声音不急不缓。

“……陛下自登基以来,六宫佳丽充盈,却独宠皇后刘氏一人,致使六宫形同虚设。臣并非有意干涉陛下内帏私事,只是帝王家事关乎国本,帝嗣空悬,百官忧心如焚。”

他略顿一顿,语气又沉了几分,“更令人忧心者,是陛下近三月来,朝会频次渐减,奏章堆积于御案之上,户部拨款、兵部调令,皆一拖再拖,延宕不决。如今南晋国势日衰、百姓流离失所,皆因陛下疏于朝政、德行有亏。臣……斗胆恳请陛下退位,另择贤明,以安天下!”

话音甫落,殿中又有数名官员接连跨步出班,轮番进谏。有人痛陈皇帝沉溺声色,荒废朝纲,有人直言他偏宠中宫妖后,以至天象示警,民怨沸腾。

众人说辞虽各有侧重,内含之意却别无二致,陈玄理当退位让贤。

最后,周元初缓缓踱出班列,整了整衣冠,朝着御座方向一揖道:“陛下,您即位以来,天灾频仍,国库空虚,边关将士怨声载道。臣斗胆直言——这江山,您再坐下去,南晋便要亡了。臣等今日冒死进谏,不为私利,只为南晋千万黎民求一条活路。”

陈玄端坐龙椅之上,微微垂着眼帘,轻轻摩挲着一枚玉佩,仿佛满殿逼问皆不入耳,那是刘琼当年嫁入南晋时亲手系在他腰间的,二十年来片刻未曾离身。

殿中烛火明灭不定,将他面容映得半明半暗,瞧不出喜,也瞧不出怒。

大学士李孝儒须发皆张,颤巍巍跨出班列,指着周元初与赵承,声若裂帛:“你……你们这是谋逆!是造反!陛下乃先帝嫡子,正位登基,天下归心。你们今日之举,就不怕史笔之下,千载唾骂么?”

周元初面不改色,缓缓抬眼,语气平淡如常:“李老大人言重了。为天下苍生计,为江山社稷谋,是忠,不是逆。史书要怎么落笔,怕不是你李老大人说了算的。”

赵承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李老大人,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你的儿子李晋臣,因贪墨军饷,已被革职查办。眼下,案子正在审理之中。”

李孝儒浑身一颤,花白胡须抖动不止:“胡说!我儿晋臣主理刑狱,满朝皆知。他如何会贪墨军饷?你们便是要给人安罪名,也该走走脑子!”

赵承不紧不慢:“李老大人,此事千真万确。令郎已经画押认罪了。”

“那是你们屈打成招!”李孝儒嘶声吼道,脖颈青筋暴起。

赵承笑意更深:“李老大人,我们可没屈打他。不信?你亲自问他。”说罢他一挥手,高声喝道:“带上来!”

殿门缓缓推开,两名甲士架着一人踉跄而入。李晋臣身着囚服,蓬头垢面,眼圈乌青深陷,双目血丝密布,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掏空了,只剩一副骨架撑着皮囊。

李孝儒看到儿子这般模样,老泪纵横,唤了声:“晋臣……”

李晋臣浑浑噩噩抬头,目光涣散地扫过满殿人影,最终落在赵承身上,有气无力道:“赵将军……我什么都认……让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