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觉带着十几名僧人一路跌跌撞撞跑回渡口,个个灰头土脸,僧袍歪斜。慧觉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血丝未干,额角一道鞭痕还在渗血,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客栈里,一众僧人正围着火炉喝茶取暖,见慧觉等人这副狼狈模样,全都愣住了。一名小僧慌忙放下茶碗,迎上前去,瞪大眼睛道:师祖!您,您怎么变成这般模样?那妖道……那妖道他……
慧觉老脸一阵发烫,正要发作,又觉实在没面子提起自己被人连扇两巴掌的丢人事,当即板起脸,一甩袖袍,沉声喝道:休要再提那妖道,不过是仗着些旁门左道的伎俩,贫僧懒得与他计较罢了!
他顿了顿,环顾堂中众僧,声音拔高了几分:传令下去,汉国护送皇后的队伍已到十里之外,所有僧众即刻集结,随我前去迎驾!
迎……迎驾?年轻僧侣一脸困惑,结结巴巴道,可……可师祖您不是说,要把那妖后拿下么?
慧觉老脸又是一热,冷哼一声,硬撑着气势:你懂什么!她名义上还是皇后娘娘,我们自然要以礼相迎,待她入境再作计较。还不快去传话!
小僧缩了缩脖子,刚要转身,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回头禀道:师祖,迦隆师叔回来了!
慧觉一怔,随即眼中闪过喜色:他现在何处?
他……小僧神色古怪,支吾道,师祖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迦隆师叔他……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慧觉一行人原本的计划是,只要刘琼车驾一到渡口,立即动手将其拿下。据说刘琼的修为在他之上,因此天龙寺专门派了迦隆过来。
迦隆虽比他小了一辈,实力却远在慧觉之上,据说已至圣境八阶。合他二人之力,外加两名广字辈高手,刘琼纵然修为再高,也是插翅难飞。
可如今,刘琼还没露面,半路先杀出一个邋遢妖道,二话不说便甩了他两记耳光。更气人的是,那妖道明明打得过他,偏要假装不敌,引着他一路追到汉军阵前,分明是故意让他当众出丑。
慧觉想起方才在千军万马面前被扇得凌空翻转的狼狈,脸上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心头一股邪火无从发作。
他一路压着怒意,跟着小僧穿过廊道,来到客栈后院一间僻静客房。推门入内,只见迦隆正盘膝坐在榻上,双目圆睁,瞳孔散而无光,面上无悲无喜,如同泥塑木雕,浑然不觉有人进来。
慧觉心头一沉,上前两步,唤了一声:“迦隆师侄?”
迦隆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未动一下。
慧觉又唤了两声,仍是石沉大海。他伸手在迦隆面前晃了晃,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直直望向前方,像是灵魂已被抽走,只留一具空壳。
慧觉回头,盯着那小僧:“怎么会这样?”
小僧连忙答道:“是广善师兄他们几个,在上游十里外的一处河滩发现了师叔。他们远远瞧见师叔一个人站在河边,一动不动,走近了才发觉他不对劲,叫也叫不应,便把他领了回来。当时师叔就是这副模样,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师兄们猜测,怕是遭了歹人的暗算。”
慧觉脸色铁青,缓缓探出一缕内力,没入迦隆经脉之中,只觉其丹田内息寂然无波,竟是被人以极高明的手法封住了浑身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