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子被她吓了一跳,手里的棒槌差点掉地上。她往后退了一步,脸涨得通红,“我……我也没说啥呀。”
“没说啥?你当我没听见?你家儿子在镇上混了几年,连个工作都没有,还不如我家铁蛋种参呢。你有啥资格笑话我家铁蛋?先把自家儿子管好再来管别人吧!”胡秀英一点不客气,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地说了一大串。
王婶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赵大娘也讪讪的,端着盆走了。井台边围着的几个人也散了。胡秀英打了水,挑着桶走了,腰板挺得笔直,像跟谁较劲似的。
胡安娜听说了这事,心里头又气又笑。她姐那个人,脾气暴,护犊子,见不得别人说自家孩子不好。可这样也好,让那些嚼舌根的人知道,冷家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晚上,胡安娜跟冷志军说了这事。冷志军正坐在炕沿上擦枪,听完笑了。“你姐那人,嘴上不饶人,可心里头没啥。她就是护犊子,跟老母鸡似的。”
铁蛋从参场回来,听说了这事,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他蹲在地头,抽着烟,看着远处的山,一句话也不说。周大勇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也抽着烟,也不说话。两个人蹲了好一会儿,周大勇开口了。
“铁蛋,你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嘴贱,就爱嚼舌根。你当没听见就是了。”
铁蛋点了点头,把烟掐灭了,站起来,扛着锄头,下地了。锄头在土里翻飞,一下又一下,像是在跟谁较劲。周大勇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也扛着锄头,跟在后头。两个人一前一后,锄头此起彼伏,地里的草被锄得干干净净,连根都不剩。
胡秀兰听说了这事,心里头也不好受。她跟张建国说,建国,咱去看看铁蛋吧。张建国点了点头,没说话,默默地收拾了些山货,蘑菇干木耳松子榛子,装了一袋子,背着,跟胡秀兰一块儿去了铁蛋家。
铁蛋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他们来了,放下斧头,擦了擦汗,把人让进屋。胡秀兰把袋子放在桌上,解开绳子,把山货倒在桌上,蘑菇干黑亮,松子饱满。
“铁蛋,这是你建国哥从山里采的,给你尝尝。”她说着,眼睛却在看铁蛋的脸色。
“秀兰姐,你太客气了。”铁蛋接过她递过来的一把松子,磕了一个,嚼了嚼,“香。”
张建国坐在炕沿上,闷声不响,喝了一碗茶,放下碗,看着铁蛋。“铁蛋,你要是想在参场多干点活,就跟我说。我帮你安排。”
“谢谢建国哥。”
三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胡秀兰和张建国走了。铁蛋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的尽头。日头已经偏西了,夕阳把天空染得通红。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