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叔，事情办成了？”巴图问道。
“办成了。”冷志军从车上下来，推着车跟他们一起往家里走。“林场的陈科长答应了，给你们安排了两个活。巴图你负责后勤仓库的收发，就是登记入库出库，看着别让人把东西顺走了。巴特尔你负责林场周边的巡逻和防火，每天跟着护林员在林子边上转几圈，看看有没有火情，有没有偷树的人。一个月三十多块钱工资，管吃管住，你们干不干？”
巴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跟星星一样。“干，当然干！冷叔，谢谢你！”
巴特尔拉着冷志军的袖子，蹦蹦跳跳地问：“冷叔，那我以后还能跟你进山打猎吗？我不想一辈子待在林场里，我还是想跟你学打猎！”
冷志军笑了，弯腰摸了摸他的脑袋。“想学打猎，什么时候都能学。只要你愿意，每个周末和放假的时候都回来，我带你进山。工作归工作，打猎归打猎，两不耽误。”
第二天一大早，冷志军就带着巴图和巴特尔去了林场。陈科长亲自接待了他们，带他们参观了仓库、食堂、宿舍，又给他们发了工作服和工作证。巴图换上了林场的蓝色工作服，戴上帽子，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巴特尔也换上了工作服，衣袖卷了好几道才露出两只手，可他很高兴。
办完手续，陈科长把巴图和巴特尔叫到办公室，跟他们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又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好好干，林场不会亏待你们的。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或者找冷大哥也行。咱们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从林场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冷志军骑着自行车，巴图坐在后座上，巴特尔坐在前面的横梁上，三个人挤在一辆自行车上，晃晃悠悠地往屯子里走。冷志军骑得很慢，怕颠着他们。
巴图坐在后座上，沉默地看着路两边光秃秃的杨树。巴特尔坐在前面横梁上，两条腿晃来晃去的，嘴里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调子时高时低，断断续续的。
冷志军听着他的哼唱，也跟着哼了几句。三个人骑着车走在雪后的土路上，风呼呼地吹着，太阳暖洋洋地照着。
他们拐上通往屯子那条小路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自家的烟囱在冒烟，胡安娜正在灶房里做午饭。黄镖花脸黑风在院子里追着麻雀玩，把鸡吓得满院子飞。林杏儿正在院子里晾衣裳，看见他们回来了，朝他们挥了挥手。
冷志军把自行车停在院门口，巴图和巴特尔跳下来，跑进了院子。巴特尔跑得最快，冲进灶房，喊着“嫂子，我饿了，今天中午吃啥？”胡安娜的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炖了野牛肉，还蒸了馒头，马上就好。”
冷志军把自行车支好，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一切。灶房里的热气、院子里的狗和鸡、晾衣绳上的衣裳，还有那两个在林场有了正式工作的少年，一切都很好。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走进了那片温暖的、充满烟火气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