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贤那处因为强行渡劫、对抗宇文极而变得千疮百孔的经脉,在这些“贡品”的滋养下,终于停止了自我崩塌。那些金色的血珠开始回流,琉璃骨骼上的裂纹被一双双无形的手缝合起来。
这感觉,比吞服任何疗伤圣药都要来得通透。
一个时辰后,夜无疆率先睁开眼。
他眼底的青芒渐渐隐去,转而化作一抹深邃的暗影。他握了握拳头,周身虚空发出一阵哀鸣。灵虚境中期他的灵虚二衰即将到来,但是现在的他丝毫不怕,因为此刻的根基稳固得可怕,这在三个月前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造化。
“多谢少帝栽培!”
夜无疆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由于力道太猛,直接撞出了一个深坑。现在的他,看向潘小贤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
其他几名统领也陆续突破,一个个气息如虹,整个大殿被这股新生的力量塞得满满当当。
潘小贤扶着扶手站起身,脸色依旧带着某种病态的苍白。他俯视着这群战斗力飙升的马前卒,嘴角挂着一抹捉摸不透的冷意。
“别急着谢。宇文极的老脸被我扇肿了,接下来灵霄神国的报复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天刑司的暗网虽然瘫痪了一半,但那些老怪物还没死绝。”
潘小贤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姜羡风。
“姜老,雷霆死域即刻进入最高戒备。启动所有合成大阵,把咱们抄家得来的那些废铜烂铁全丢进去。我要的是在最短时间内,让整片死域布满雷狱磁爆雷。只要有人敢跨界,就让他们先尝尝烟花的滋味。”
“明白。老朽这就去办。”姜羡风知道事态严重,当即领命而去。
夜无疆也站起身,杀气腾腾地领了命:“少帝放心,雷罚小队会继续潜伏在边境。只要他们的巡逻舰敢落单,一颗螺丝钉我也不会给他们留下。”
众人退去,偌大的殿宇重新陷入一种压抑的寂静。
潘小贤没再多说半个字,他转过身,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向大殿后方那扇被重重禁制包裹的青铜暗门。
那是地底最深处的密室,由万年玄冰和磁海黑晶打造,足以隔绝归真境强者的神识窥探。
随着沉重的断龙石在机关绞索的轰鸣声中缓缓落下,潘小贤强撑着的脊梁猛地一弯。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喉头一阵腥甜翻涌,再也压制不住那股暴乱的本源。
“哇——”
一口夹杂着淡金色碎屑、还带着炽热雷霆余温的淤血,狠狠喷在了青铜门后的影壁上。
那血在空气中滋滋作响,竟生生在玄铁上腐蚀出一个脸盆大的黑洞。潘小贤的视线开始模糊,太虚造化界石在眉心疯狂跳动,仿佛要将他的脑袋生生劈开。
密室内的光线极暗,唯有万年玄冰散发出的幽幽蓝芒,在石壁上勾勒出忽明忽暗的影子。
潘小贤盘膝坐在冰床中心。
原本应该静谧的修炼环境,此刻却在他体内演变成了一场灭世级的混战。
太虚造化界石虽然被强行嵌入了眉心,但它毕竟是由三件顶级神物暴力熔炼而成的异产。建木之心的那股倔强生机,正试图从界石中挣脱,把他的经脉当成土壤肆意扎根。
而万劫星核携带的毁灭雷光,则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地修剪着这些“树根”。
最麻烦的是吞天妖臂里的那股戾气。它感知到了苍龙精的虚弱,竟然反客为主,想要直接吞噬那抹龙族残存的意志。
三股力量在潘小贤的气海里撕咬、咆哮,每一秒钟,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经历着破碎与重组的轮回。
这种痛苦不是针扎,而是有人拿着巨大的石磨,在一点点碾碎他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