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贤的十指死死抠进玄冰床的边缘，指甲缝里渗出的血，还没落地就被冻成了暗红色的晶体。
“系统，计算最优中和方案。”潘小贤在识海里低吼。
【计算中……当前本源冲突率：89%。】
【建议方案：动用九劫戮魂雷，采取“刮骨疗毒”式梳理。】
潘小贤心一横，识海深处的两色神雷猛然亮起。
那是真正的对自己下狠手。黑雷化作无数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在他那些已经走形的经络里穿行。每当一股万劫雷光试图暴走，黑雷便会先一步将其斩断，哪怕这代价是让他半边身子彻底失去知觉。
白雷则紧随其后。这种代表着畸形生机的雷霆，像是一层厚厚的胶水，在黑雷破坏后的废墟上，强行粘合起破损的血管和肌肉。
冷热交替，生灭共存。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神识即将陷入混沌的当口，虚空微微一晃。
一道穿着破烂补丁长袍、满头白发的苍老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潘小贤身后。
那是大罗仙身，老潘。
老潘那张平日里只知道毒舌和讨酒喝的脸上，此刻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看着潘小贤那副惨不忍睹的模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嫌弃的冷哼。
“老夫就纳了闷了，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不怕死的主身？归真境的门槛，别人是求稳，你是求死。在道宫里塞星星塞木头，亏你想得出来。”
老潘虽然嘴上骂得凶，手底下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含慢。
他干枯如柴的手掌稳稳抵住潘小贤的脊椎大龙。那一瞬间，一股超越了岁月、带着某种宇宙原始质感的纯粹能量，顺着后背毫无阻隔地撞了进去。
这就是大罗仙身的恐怖之处，他本身就代表着潘小贤修为最顶峰、也是最理想的那个状态。
有了老潘的介入，原本杂乱无章的力量找到了宣泄口。
“看好了。所谓的虚实交融，不是让你去当容器，而是让你当造物主。”
老潘的声音在潘小贤识海中如黄钟大雷般炸开。
顺着老潘的引导，那些横冲直撞的本源被强行挤向道宫。潘小贤的视线猛地拉高，他看到了自己那座广袤无边的道宫。
那株吸收了建木精华的菩提树，正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它的根系太庞大了，已经刺破了道宫的虚幻地面，正在向更深处的虚无探索。
而万劫星核则悬浮在树冠上方，散发出的蓝黑色光芒，像是一双大手，在不断地揉搓着道宫的边界。
在两股力量的交锋中，原本只是光影构成的道宫天空，开始出现了真实的物质沉积。
一片厚重的、灰蒙蒙的“气体”开始生成。那是混沌，也是世界最初的底色。
老潘引导着这些混沌，将其一片片地贴合在道宫的穹顶之上。
这种感觉很奇特。潘小贤觉得自己的感知正在无限延伸，他的每一根睫毛似乎都变成了一道山脉，每一次呼吸都卷起一场大气层的风暴。
菩提树的青铜枝干猛地向上一挺。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被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