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举高了手中光线已有些微弱发黄、忽明忽暗的手电,光束警惕而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扫过石室的每一个角落——斑驳的墙壁、布满裂纹和可疑水渍的低矮天花板、龟裂起伏如波浪的地面……
光斑在模糊的壁画,以及那已经积灰的石板上,不断的跳跃着晃动着,拖出了一道长长的、摇曳的影子,仿佛有生命般跟随,每一次光影的晃动都让他的心跳加速。
最后,那束颤抖的光,定格在了石室尽头一处更深的、手电光边缘勉强触及的阴影里。
那里,有一个圆弧状的洞口,黑黢黢的,边缘粗糙不平,参差不齐,像是仓促开凿而成,透露着原始的粗粝感,甚至根本就不知道那个洞通向何方,沉默地张着,仿佛一张等待着吞噬什么的巨口,连光线靠近都被吸走了几分。
而在洞口的内部传来了若有若无的、细微的风声,带着更深的寒意和潮湿的气息,仿佛在低语着未知的危险。
小陈的手电光在洞口边缘徘徊,试图照亮更多,但黑暗似乎浓得化不开,只映出几块突出的岩石和隐约的水迹。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看那里……我们可能得继续走,但这洞口感觉不对劲,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发毛。”
“那……那边……会不会是出口?”林晓雨抬起泪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她指向那个石洞,眼中混合着深切的恐惧与一丝微弱的、摇曳不定的希望,那希望微弱得像狂风里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却又顽强地闪烁着。
秦风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强迫自己从冰冷的石壁上撑起身体,站稳发软、如同灌了铅的双腿,小心翼翼地踩着龟裂不平、随时可能松动的石板,一步步挪过去。
每一步都尽量放轻,脚尖先是试探着慢慢的落下,感受着自己脚下的石板的稳固程度,生怕触动了什么隐藏的、要命的机关,或是踩塌了本就脆弱的地面。
他贴在冰凉刺骨、长满滑腻苔藓的石洞边缘,侧身,将头微微探入黑暗,手电光柱如剑般刺入浓稠的黑暗:里面是一段陡峭向下的石阶,显然是人工凿刻而成,但工艺粗糙,阶梯边缘已被漫长的岁月磨得圆滑,甚至有些湿漉漉的,反着微光。
手电光只能照见前面七八级台阶,更深处便迅速被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吞噬,那黑暗仿佛有实体,不断向下延伸,仿佛直通地心,仿佛根本就是深不见底。
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气流,从下方幽深之处涌上来,拂过他汗湿的脸颊,带着陈腐、却不同于刚才那完全封闭墓室的沉闷气息——那更像是一种淤积了数百年的、灰尘与岩石本身缓慢衰变混合的味道,隐约间,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新鲜土壤的潮湿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腥气,不似血腥,倒像是深水潭边湿泥里蠕虫翻出的土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