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寂到近乎凝固的战术室里,这一声轻响如同惊雷炸在所有人天灵盖上。
秒针瞬间仿佛停滞。
呼吸瞬间全部掐断。
所有人浑身的颤抖在这一刻僵硬成了冻尸。
没有人抬头,但所有人的头皮瞬间炸麻,背脊一股彻骨寒意从尾椎直冲头顶。
来了。
来了!
所有人心底最恐惧的画面,终究还是来了。
沉重、缓慢、不带一丝温度的脚步声,从门外走廊一步一步踏进来。
节奏平稳,无力,死寂。
是沃尔克的脚步声。
全队所有人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主教练桑德勒呆滞的眼神,终于在这一秒有了微动。
他喉结狠狠一滚,原本死寂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门被彻底推开。
白光从走廊倾泻而入,劈开屋内昏暗压抑的雾气。
队医沃尔克的身影堵在门口,高大的身形逆光压进来,整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见表情,只看得见一片沉到底的漆黑压迫感。
他没有进门站直,就停在门口。
这个动作,直接宣判了一半死刑。
但凡还有一丝希望,他会第一时间走进来报平安。
但凡还有可能,他不会站在门口沉默。
全屋所有人,冷汗瞬间炸透全身。
泰勒的手指猛地抽筋,死死扣住桌沿,指节发白泛青,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一抖。
比弗利闭着眼,睫毛疯狂乱颤,牙齿咬得口腔发腥,几乎要咬破肉。
卢克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额头一大滴冷汗“啪”地砸在球衣上。
所有人心里,已经提前响起了死刑宣判。
——没了。
——丹尼尔上不了。
——赛季结束。
——黑八之路,到此碎在普渡脚下。
——他们这群残阵拼到碎骨,终究还是挡不住全美豪门的碾压。
沃尔克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一屋子惨白死寂、濒临崩溃的少年。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磨砂纸碾过铁板:
“教练……”
两个字落下。
屋内有人胸口猛地一抽,几乎窒息晕厥。
桑德勒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彻底垮了下去。
下一秒,沃尔克侧身。
走廊明亮的光线里。
一道挺拔、健硕、带着满身药味与汗湿的身影,缓缓站了出来。
是于澜。
他左肩贴着厚厚的肌贴,腰侧缠着束缚带,膝盖护具紧绷到极致,额角还挂着未擦干的理疗汗雾。
他站得很直,那双之前因脚踝伤痛略显暗沉的眼睛,抬起的瞬间,冷静、锋利、压过满屋绝望。
沃尔克后半句缓缓落地:
“丹尼尔……可以打。”
“能上场。”
轰然死寂。
秒针重新跳动的那一刻,
全屋所有人,几乎同时脱力、瘫回座椅。
刚才死死憋住的呼吸、死死压住的颤抖、死死悬在悬崖边的心脏——
在这一刻,轰然落地,死里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