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
宁父、朱母立马站起身,跟着闺女往屋里走。
客厅里只剩苗侃三人,乖乖坐着看剧。
“八百米外,一枪撂倒小鬼子神枪手!”
电视里炮声隆隆,枪声噼啪,吵得脑仁嗡嗡响。
刚还喝得脸红脖子粗的苗二爷,转头瞄了眼对面沙发上发呆的苗侃,顺口就问:
“侃娃子,你跟雪蓉这孩子处得也够久了吧?啥时候扯证?”
“才半年哎……哪算久?”
苗侃托着腮帮子,一脸懵,“老爷子您记混啦?咱们真正在一起也就这半年。”
可他话音还没落——
苗二爷眼皮一掀,胡子直抖,当场一个“死亡凝视”甩过来:
“少扯那些虚的!”
又想到这是在人家家里,赶紧压低嗓门,却还是气鼓鼓地瞪着他:
“在咱眼里,你俩三四岁就拉手过家家,还演‘新郎新娘’呢——那会儿感情种子就埋下了,还分什么早晚?”
苗侃一听,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小时候扮家家?那叫谈感情?那叫玩泥巴顺带瞎起哄啊!
真要照这么算,高中宿舍那帮人天天互喊“爹”“儿砸”,是不是得集体办认亲宴?
“快了快了,婚期真在商量!”
他赶紧举手投降。
“真的?”
苗二爷一挑眉,脸上那点不爽总算淡了。
这小子早点成家,日子才稳当。
大哥和侄子那边,也能安心了……
这事翻篇。
苗二爷又扭回头,盯着电视里炸得满天飞的硝烟去了。
而此时——
朱雪蓉已经把爸妈领进屋,亲手扶他们坐好。
自己笔挺站着,酝酿两秒,才开口:
“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哦?啥事?”
“我想结婚了。”
宁父朱母一下愣住。
前阵子催婚催得急,后来琢磨好几天,终于想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强拧的瓜不甜。
该提的提一句,该劝的劝一嘴,剩下的交给他们自己拿主意。
毕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十几年情分打底,真要有大毛病,早掰了。
再说,万一闹僵——光想想苗二爷当年揍他爹那架势,宁父后脖颈都冒凉气……
所以啊,现在宁父心态可稳了。
退休金没来,但心已经提前退休了。
在家敲敲代码赚零花,浇浇花修修枝,静静等喜讯就行。
谁料,这才松快不到一个月,喜讯真来了?
宁父张了张嘴,最后只干巴巴问了句:
“结婚?跟谁结?”
“还能有谁?苗侃呗!”
“他跟你求婚了?”
“嗯……”
朱雪蓉点点头,看父母没跳起来反对,绷着的心一下子松了。
她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出一个小丝绒盒。
啪一声打开,戒指闪着光,她轻轻套上左手无名指。
指尖冰凉,心口滚烫。
她眼前又浮现出苗侃单膝跪地、耳朵通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