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忘。
看着女儿低头傻笑,盯着戒指出神的模样。
宁父连句“棉袄漏风”都懒得喊了——早习惯了。
反而慢悠悠靠上椅背,笑着开问:
“哟,雪蓉,今儿怎么想起主动来问我们?要是我们说‘不许’,你就不结啦?”
“当然不是!”
朱雪蓉立刻举起小拳头,脸颊鼓得像塞了两颗糖。
“你们可是我亲爸妈!这种大事不得先请示?你们这表情,是信不过我?”
那委屈样儿,像极了被抢走棒棒糖的小朋友。
宁父和朱母互相看了一眼,有点不好意思。
自家闺女啥脾气,他们心里门儿清:哪怕不同意,她也会软磨硬泡,说到动心为止。
但——
私奔?连夜卷铺盖跑路?
绝对不可能!这丫头骨子里比谁都守规矩。
宁父笑着叹了口气,解释道:
“还不是怪你老陪妈追那些狗血剧?看得多了,我们怕你哪天真上演‘离家出走追爱记’……”
“怎么可能!”
小姑娘叉腰瞪眼,脸蛋气鼓鼓的,活脱脱是小时候缠着他要棒棒糖的那只小胖团子。
宁父一愣,忍不住笑出声。
那会儿她才丁点大,小腿还没凳子高,踮脚伸手嚷嚷:“爸爸给糖!”
一晃眼——
小姑娘长高了,头发扎得利索了,连婚戒都戴上了……
他们也白了鬓角,弯了腰背,慢慢熬成了能晒太阳、等抱孙子的老辈人。
可就在这一笑之间,宁父鼻子忽地一酸。
嫁出去的闺女,按老话讲,就是泼出去的水,户口一迁、红纸一贴,人就归别人家管了。
可这话搁在苗侃身上——压根不沾边。
他家和朱雪蓉家,抬头就能瞅见对方阳台,拐个弯穿过小菜园,再跨过三块青石板,五分钟都不用喘匀气。
说这是“回娘家”?
邻居听了直摆手:“得了吧,你这叫下楼买包盐顺路串个门!”
别人家姑娘回趟家,行李箱滚轮声能响半小时,高铁票订不到还得蹲黄牛。
她倒好,鞋都没换,就踩着拖鞋拎着一袋橘子回来了。
朱母嘴上念叨“远嫁难相见”,心里早乐开了花。
以后烧顿饭多添双筷子,洗衣服时顺手把苗侃那几件T恤也扔进洗衣机,跟自家儿子似的,哪还用客套?
宁父呢?
他压根没往“远近”上想,心早飞到下一辈去了。
原本藏在心底的小算盘,被朱雪蓉一句“我们商量好了”给当场撬开盖子。
他搓着手,眼都笑眯成缝:“那你们可得抓紧啊!争取明年抱上小孙女!我连摇铃都备好了,就差天天掐指算预产期喽~”
一想到那软乎乎、香喷喷、会抓他胡子的小团子还没影儿呢,宁父嘴角直接翘到耳根后头去了。
朱雪蓉盯着老爸这脸,一会儿春光灿烂,一会儿若有所思,一会儿又眉飞色舞……
跟川剧变脸似的,快得她都没反应过来:“爸,您这表情管理,是不是偷偷报了速成班?”
不过老爸这句话一出口,她心里就踏实了——
爸妈不拦着,就是最大的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