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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一场对峙,两份抉择(1 / 2)

“秀晶怒那?”

蓝玉的脸上找不到半点惊慌,甚至连眉梢挑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带着一丝恰如其分的荒谬感:

“前辈,我和秀晶怒那能有什么事啊?我们到现在也只是合作拍摄了一次而已,怎么到了前辈嘴里,倒像是我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一样?”

“呵。”

崔秀英冷笑了一声,长腿微微换了个姿势,裙摆在沙发垫上磨蹭出沙沙的细响。

她斜睨着蓝玉,眼中闪烁着“你编,你接着编”的戏谑光芒。

“蓝玉xi这记性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崔秀英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语气幽幽,“前段时间我约秀晶出来喝下午茶,正好,聊起了不久前她跟你拍的那期宣传新剧的视频。”

听到这里,蓝玉隐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洗耳恭听的优雅姿态。

“那天也是巧了,郑秀晶的新剧和裴秀智的新剧赶在同一天上线。你们工作室为了制造话题,故意把她们两个分别和你拍摄的宣传视频,放在了同一天的同一个时间段发布。啧啧,明摆着就是要让这两位‘爱豆转型的女演员’在你的油管频道里打擂台啊。”

蓝玉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这确实是他一手安排的。

“结果呢,大家也都看到了。”崔秀英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你为了秀晶那期视频,可真是下了血本啊。把一整间废弃的工业厂房直接改造成了硬核的生化实验基地,甚至动用了数十个画着电影级特效妆的丧尸群演。那一期视频拍出来的质感,简直就是一部微型的末日科幻大片啊。”

“播放量、点赞数、评论量……全方位、无死角地把裴秀智那期中规中矩的甜宠风格给碾压了。”

崔秀英说到这,突然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去:“按理说,赢了这么漂亮的一仗,秀晶应该高兴才对。可那天坐在我面前喝咖啡的郑秀晶,整个人蔫得像一朵缺水的花。”

“她跟我抱怨,说视频的数据好,全是因为沾了你蓝玉的光,是因为你砸了重金在场景和群演上。可回归到现实里,她新剧的实际收视率,被裴秀智的那部剧撞得头破血流,简直惨不忍睹。”

蓝玉静静地听着,他后来没有关注过两人的剧的收视率,郑秀晶怒那的剧果然如他所料,完全赢不过裴秀智怒那嘛。

“我当时看着心疼,只能尽力安慰她。”崔秀英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作为过来人的唏嘘,“毕竟从爱豆转型当演员,这条路有多难走,没人比我们少时更清楚了。像裴秀智那种从第一部戏(《建筑学概论》)就顺风顺水到头部的,整个半岛演艺圈也找不出第二个。哪怕是如今在影视圈站稳脚跟的林充儿,当年刚转型那几年,不也背了好长一段时间‘收视毒药’的骂名,后面才慢慢好转的么?”

崔秀英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蓝玉的表情神态。然而蓝玉就像是一尊完美无瑕的雕塑,依旧挂着那副让人看不透的温和面具。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我跟她说,视频数据好也不全是蓝玉xi的功劳,她在里面的表现也极其惊艳。”

崔秀英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眼神死死地锁住蓝玉的眼睛:

“特别是视频大结局的那一段——生化基地沦陷,你为了给她争取逃生时间,独自一人留下来断后。在无数丧尸群演嘶吼着扑上来、将你整个人瞬间淹没的那个镜头里……郑秀晶扒在窗台上,那个回眸的哭戏,简直堪称教科书级别。”

“我当时对秀晶说:‘呀,秀晶啊,你如今的演技真的是脱胎换骨了,那个不舍、悲伤、甚至是绝望的眼神,连我看了都想跟着哭了。’”

说到这里,崔秀英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踩着恨天高,一步一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逼停在蓝玉面前。

“可你猜,秀晶当时是什么反应?”

崔秀英冷笑了一声,一字一顿地说道:“她当时的笑,要多不自然有多不自然。蓝玉,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郑秀晶那时候根本就不是在‘表演’!”

“当你把她托上窗台,而你选择被‘怪物’吞噬的那一刻……她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恨不得陪你一起去死的不舍、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还有那抹根本藏不住的眷恋……”

崔秀英深吸了一口气,汹涌的胸口几乎要贴到蓝玉的西装前襟:

“全都是真的,她对你动了真感情,对不对?”

面对崔秀英近在咫尺的逼问,蓝玉藏在口袋里的双手缓缓舒展开来。

他没有承认,但也无法否认。

不过这一切都是崔秀英前辈个人的猜测,他相信郑秀晶怒那肯定是没有明确承认的,不然她也就不用来问自己了。

“前辈的想象力,真的可以去当编剧了啊。”蓝玉低低地笑了一声,试图将话题带偏。

“少跟我打哈哈!”崔秀英柳眉倒竖,直接打断了他,“秀晶当时也慌了,她大概是怕我看出来,就开始拼命地在语言上贬低你、吐槽你。她说你在片场独断专行、脾气又臭,活脱脱一个暴君。甚至……”

崔秀英嘴角的弧度变得极其玩味:

“她还欲盖弥彰地告诉我,你一开始根本就不想接她这期宣发视频。是在她答应了你一个‘十分过分’的私人请求之后,你才勉为其难同意拍摄的。”

蓝玉听到这,眼皮微微一跳。

过分的请求?

“我当时一听就来气了。”崔秀英双手环抱,没好气地瞪了蓝玉一眼,“我想着你这个小辈难不成还敢在私底下潜规则、或者威胁我的妹妹?于是我立马追问她,你到底逼她答应了什么龌龊的条件。”

“结果,郑秀晶那天为了极力撇清和你的暧昧关系,脑子估计是彻底糊涂了。她竟然一顺嘴,把底牌给漏了出来——”

崔秀英的声音在这一瞬间,骤然间降到了冰点。眼中原本的戏谑和八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近乎凝固的、复杂的冰冷:

“她说,你开出的条件……是让她当中间人,邀请她的亲欧尼,郑秀妍(Jessica)回首尔,跟你单独录制一期访谈特辑。”

崔秀英的话音落下,待机室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然而,蓝玉在听完了这一整段转述之后,原本紧绷的心绪,反而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没有慌乱,甚至在心里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合着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那天,当郑秀晶得知蓝玉有意动用个人流量,不惜得罪SM公司、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拉她亲欧尼郑秀妍一把的时候……

那位清冷的“小冰山公主”感动得眼眶通红,开心到恨不得当场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的欧尼。

结果到了崔秀英这儿,为了遮掩她跟自己的荒唐一夜,郑秀晶居然生生把一桩“蓝玉英雄救美、重情重义”的戏码,给扭曲成了他“卑鄙无耻、强行勒索”的职场霸凌了啊。

“郑秀晶啊郑秀晶……为了不让少时的欧尼们看出破绽,你这锅甩得可真是顺手啊。”

蓝玉在心里默默地磨了磨牙。这个黑锅,他今天在崔秀英面前,是结结实实地替她背上了。

不过,蓝玉并不打算当场拆穿。

少女时代的“930事件”是所有人闭口不谈的禁忌伤疤,如果他此刻为了澄清自己,把郑秀晶的真心想法抖落出来,那无疑会彻底撕裂郑秀晶和崔秀英、乃至和整个少女时代之间那份好不容易维持住的情谊。

背黑锅就背黑锅吧,等他去跟郑秀妍前辈拍摄的时候,她肯定也是要来的,到时候自己再好好的惩罚她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崔秀英锐利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蓝玉。

瞧见蓝玉长睫微垂,一双眼珠子在眼眶里不易察觉地乱转,崔秀英饱满的红唇登时溢出一声冷哼。

在她眼里,这个年纪轻轻却心思深沉的“小狐狸”,准是在脑子里疯狂打着草稿,想编造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敷衍她呢。

“怎么,编不出词来了?”

崔秀英往前逼近了半步,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丝压迫感厉声质问道:

“蓝玉,你少在脑子里盘算怎么糊弄我。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明明和泰妍、和充儿的关系非常亲近,为什么还要顶冒着交恶我们的风险,非要去邀请郑秀妍回首尔拍视频呢?!你把泰妍和充儿置于何地啊?!”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质问,蓝玉不怒反笑。

他缓缓抬起眼眸,眼里没有半点被抓包的慌乱,反而闪烁起一抹浓郁的、近乎纯粹的八卦之火。

他整个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一摊,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探寻地反问道:

“哎一古,秀英前辈,我不过是作为一个追求流量的视频博主,想邀请一位南韩二代团的传奇偶像录个节目而已。您这反应……未免也太强烈了吧?”

蓝玉微微前倾,双眼死死锁住崔秀英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的俏脸,压低了嗓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

“听前辈这语气,难道说当年……2014年那场闹得全网沸沸扬扬的‘930事件’,也就是郑秀妍前辈被硬生生踢出少女时代的内幕,真的如外界黑粉所传的那样——是因为她在队内被你们其余八个队友,给联手孤立了吗?”

“呀!西八!你信口雌黄什么呢?!谁孤立她了?!”

崔秀英像是被踩到了死穴,一双美目骤然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由于极度的愤怒,白皙的脖颈上甚至隐隐暴起了一丝青筋。

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红唇颤抖,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

“蓝玉!你作为一个后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当初到底是谁孤立谁啊?!明明是她自己自私自利,非要借着‘少女时代’这个耗尽了我们所有人青春和血汗换来的金字招牌,去填她自己疯狂创业的无底洞,这才引发了整个团队的众怒好吗?!”

听到这句话,坐在椅子上的蓝玉眼帘微垂,掩盖住了眼底深处那一抹计谋得逞的狂喜。

他在心里狠狠地吹了个口哨——

好家伙,今天这趟真是不虚此行,居然结结实实地吃到了一个来自当事人之一的“惊天大瓜”啊!

这长达六年的娱乐圈历史悬案,今天终于掀开了冰山一角。

崔秀英这番气急败坏之下的脱口而出,直接证实了蓝玉长久以来的猜想:当初郑秀妍被迫离队,绝对不是SM娱乐公司单方面的冷酷决策,少时剩下的八位成员,在面对公司的决定时,至少在态度上是全票通过、甚至表示了绝对支持的。

心里虽然已经乐开了花,但蓝玉面上的表情管理依然无懈可击。

他摆出一副回忆往事的严谨模样,伸手摸了摸下巴,微微皱眉道:

“可是前辈,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创立了个人墨镜品牌的郑秀妍前辈,后来经常去东大参加各种商业活动和。在我的印象里,她好像并没有在公开场合,大张旗鼓地打着‘少女时代’的旗号去捞金吧?”

“她是没有公开在场合提‘少女时代’这四个字!”

崔秀英冷笑了一声,眼里满是讽刺与疲惫,自嘲地摇了摇头:

“可她作为少女时代的核心成员,‘少女时代’这四个字就是她身上这辈子都抹不掉的标签!哪怕她去东大、去美国,嘴上一字不提组合,外面的合作方和那些不明真相的投资商,哪一个不是冲着她是‘少女时代Jessica’的名头才给她批贷款、给资源的?!”

崔秀英越说越气,索性把话彻底挑明了:

“那不仅是她一个人的标签,那是我们九个人一起在练习室里练到晕倒、受了无数的伤、熬过了黑海才攒下来的‘组合资产’!她倒好,不声不响地就把这笔资产拿去当了她个人品牌的背书。不光是她自己的唯粉,多少对组合抱有执念的团粉、大众,就是因为看着她身上那个少时成员的标签,才会心甘情愿地去花大价钱买她那些动辄几十万韩元的墨镜和衣服的?!”

蓝玉见状,故意歪了歪头,神色无辜地反问了一句:“那从商业角度来看,利用自身流量变现,这不是挺好的嘛?对组合的知名度也算是一种反哺啊。”

“好个屁啊!!”

崔秀英忍不住直接爆了粗口,狠狠地啐了一口。

“她个人的时尚事业赚得盆满钵满,请问分过一分钱的利润给我们剩下的人吗?!没有!”

崔秀英撑着沙发的扶手,身子探向蓝玉,眼神凌厉如刀:

“收益是她一个人的,可风险呢?!那是我们九个人共同承担的!万一她的品牌在外面出了任何质量问题,或者偷税漏税、资金链断裂,全世界的媒体和网民会怎么写?他们只会写‘少女时代成员品牌暴雷’!到时候整个组合的声誉都要被她一个人拖进泥潭里!”

说到这里,崔秀英眼圈有些发红,自嘲地自言自语道:

“那段时间,我们剩下的人每天待在首尔的练习室里,为了组合接下来的回归拼了命地排练、挥洒汗水。她呢?天天被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权宁一)忽悠着满世界飞去创业。她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艺术设计细胞啊?还不是靠着‘少女时代’这四个字的影响力,去残酷地收割那些盲目喜欢她、支持她的粉丝吗?!”

待机室里,崔秀英一连串连珠炮般的控诉在墙壁间回荡。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试图平复一下激动的呼吸时,却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坐在她对面的蓝玉,不知何时已经端起了一杯温热的大麦茶,正一边悠哉游哉地抿着,一边用一种听评书、看大戏般的精明眼神,津津有味、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崔秀英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的一声响。

“蓝玉……你……!”

崔秀英的脸色瞬间五彩斑斓,她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感情自己刚才是在这个小狐狸的层层引诱下,一时情绪失控,把这辈子最忌讳、最不该对底细不明的外人说的陈年家丑,给吐了个干干净净啊!

“你竟敢故意套我的话?!”崔秀英咬牙切齿。

“前辈明鉴,我可没有,是您自己越说越动情的。”蓝玉放下茶杯,笑得活像一只偷了腥的狐狸,极其无耻地摊了摊手。

崔秀英自知在心理博弈上又输了一招,只能强行转移话题。

她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丝最后的妥协与恳求,看着蓝玉道:

“行了,以前的事我也不想再提了。蓝玉,算我拜托你,能不能把邀请郑秀妍拍视频的这个方案给取消掉?就当是为了泰妍、为了充儿,也为了现在还好端端留在圈子里的秀晶,别再去搅动这池死水了。”

然而,面对这位大前辈近乎低头的请求,蓝玉却缓缓收敛了笑意。

他在崔秀英复杂的注视下,轻轻地、却坚定不移地摇了摇头。

“不行。秀英前辈,邀请Jessica前辈录制视频的方案,在TeaJade这里,已经是拍板钉钉、绝对不可能更改的商业决策了。”

“你就非要为了流量吃人血馒头吗?!”崔秀英有些动怒。

“前辈把我看得太低俗了。”

蓝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直视着崔秀英:

“我邀请郑秀妍前辈进行拍摄,并不是为了帮她洗白,更不是为了去手撕当年的SM公司或者你们。如今的Jessica前辈在半岛主流媒体被彻底封杀了整整六年,甚至可以说是流落海外。我之所以动用资源拉她一把,只是想给那些至今对当年‘930事件’一头雾水、甚至对‘九人少女时代’抱有终生执念与遗憾的粉丝们,一个交代。”

蓝玉双手插兜,语气幽幽:

“我想通过我的镜头,给全亚洲的粉丝一个来自郑秀妍前辈本人视角的解释。说不定……这些年过去了,在海外尝遍了商海冷暖的她,心里早就后悔当年为了一个男人而放弃组合的冲动决定了呢?如果能借此让双方达成某种和解,对少时的粉丝来说,也算给青春画下了一个不算完美的句号啊。”

“后悔?”

听到这两个字,崔秀英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她眼底的那抹愤怒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笃定。

她缓缓站起身,手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侧过头,用一种近乎盖棺定论的语气说道:

“蓝玉,那是你根本不了解郑秀妍那个人。那家伙……骨子里就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哪怕她现在在外面赔得精光、肠子都悔青了,在你的镜头前,她也绝对不会吐露出半个‘悔’字。”

崔秀英冷笑了一声:

“当年,她根本不是受到了权宁一那家伙有多深的蛊惑,权宁一顶多只是在她迷茫的时候,给了她一点虚无缥缈的创业信心罢了。她当时之所以顶着全世界的反对,也非要一意孤行地去创立那个牌子——”

崔秀英看着蓝玉那张惊艳却深沉的脸,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后的真相:

“不过是因为当时,我们剩下的所有人,都轮番去劝告过她,跟她说明白了权宁一绝非可以托付终身的良配,也严肃地告诉过她,她那迷糊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经商创业。但她那个人,逆反心理太重了。她执意要走那条路,无非是想拼了命地向我们证明,当年我们所有人……都是错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