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崔秀英的手指死死扣住门把手，微微侧过身，她死死盯着蓝玉，眼底的情绪极其复杂，有愤怒、有忌惮，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力感。
蓝玉站在几步开外，面对这位二代顶流大前辈最后的逼问，他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动摇，只是极其平静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秀英前辈啊，这件事真的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蓝玉朝她走近了半步，用一种公事公办语气说道：
“实不相瞒，我的TeaJade工作室已经正式和Jessica前辈的海外团队建立对接了。她个人的时尚品牌‘Bnc&Ecre’位于首尔清潭洞的全球旗舰总店，已经定在明年一月份正式开业。届时，她会秘密低调飞回首尔，而我……会直接把摄像机机位，架在她旗舰店二楼的那家‘Creau’高级餐厅里。”
蓝玉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却笃定的浅笑：“合同章都盖了，定金也已经打过去了。在商言商，商业上的契约精神，我想前辈应该比我更懂，现在临时反悔取消，可不是我的风格啊。”
“你……！”
崔秀英气得胸口狠狠一滞，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人的动作居然会这么快，甚至连明年一月份的拍摄地点和品牌联动都已经在暗中安排得妥妥当当了。
“不过，前辈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
看着几欲抓狂的崔秀英，蓝玉微微一笑：
“在我的心里，我跟泰妍怒那、还有充儿怒那的关系，那自然是比跟从未谋面的Jessica前辈要亲近得多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他安抚性地抬起另一只手，在半空中虚按了一下，慢条斯理地保证道：“等明年一月份视频拍摄录制完毕后，在正式剪辑成片、投放全网之前，我会亲自把初剪版拷贝一份，送去给泰妍怒那和充儿怒那把关。如果到那个时候，Jessica前辈在镜头前说了任何带有强烈个人主观偏见、或者是刻意篡改当年事实的观点……我蓝玉保证，会结合泰妍怒那和充儿怒那的反馈，把那些不该播的内容，一剪子剪个干净的。”
得到了这个保证，崔秀英那根几乎要绷断的神经终于微微松动了一些。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拼命平复着体内翻涌的燥热与不安。
她太清楚了，蓝玉把持着如今全韩网最恐怖的流量话语权，既然他铁了心要用Jessica来搅动风云，自己是拦不住他的。
而蓝玉愿意让金泰妍和林充儿提前“把关、删减”，已经是看在极深的私人情分上，给出的最大让步了。
“希望你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否则……我们就算奈何不了你，也同样能让你付出不小的代价的。”
崔秀英阴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咬着牙抛下这句最后的狠话。随后，她纤细的手腕狠狠一压，待机室大门在一声轻响中，骤然大开。
然而，就在大门敞开、门外走廊的冷空气与灯光倾泻进来的刹那——
“啊……秀英前辈！”
门外，猛地传来了两声清脆、娇怯却又充满了惊慌的惊呼声。
崔秀英原本满是阴霾、甚至带着几分煞气的脸色，在看清门外站着的两个俏丽身影时，极其完美、且毫无缝隙地在十分之一秒内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的“大变脸”。
只见她原本紧绷的嘴角瞬间柔和地舒展开来，眼底的厉色冰消雪融，刹那间便换上了一副属于大前辈标志性的、温和而又优雅的微笑。
站在门外的，是两个浑身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年轻后辈。
一个身材丰满有致，长相明艳大气；另一个则生着一张宛如财阀家大小姐般精致清冷的门面脸，此时那一双小鹿般的大眼睛里正蓄满了突然见到大前辈的慌乱。
正是IZ*ONE的权恩妃，与金珉周。
这两位女团后辈，显然是在后台绕了几个弯，特意偷摸着来找蓝玉的，却没想到迎面撞上了这位少女时代的大前辈。
“哎一古，是恩妃和珉周啊。”
崔秀英微微偏过头，眼中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与调侃，在两个战战兢兢的后辈身上打量了一圈。
最后，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待机室里的蓝玉身上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们两个……这个时间不在IZ*ONE的待机室里等待叫号去拍摄红毯，偷偷跑到这里来，该不会……是专门来找我们蓝玉xi的吧？”
“啊……前、前辈，不是的，我们只是……”
作为队长的权恩妃脸蛋倏地一下红了，有些局促地揪住了自己的礼裙的裙摆，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一旁性子内敛、脸皮薄的金珉周更是不堪重负，听到崔秀英那一声意味深长的“偷偷跑来”，她那张白皙的脸颊瞬间一路红到了耳根子，羞得下意识地微微低下了头，连看都不敢看崔秀英的眼睛。
“好啦好啦，你们这些小年轻啊……”
崔秀英瞧着这两只被自己一句话就逗得快要冒烟的小白兔，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对蓝玉女人缘的无语：
“欧尼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不用这么紧张。蓝玉xi现在可是全半岛最炙手可热的‘大红人’，受女孩子们欢迎也是理所当然的。行了，我就不打趣你们了，进去找他吧，欧尼就先走了。”
“谢谢前辈！前辈慢走！”
权恩妃和金珉周如蒙大赦，赶紧侧过身子，毕恭毕敬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大礼，目送着这位气场强大的大前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呼……”
直到崔秀英那清脆的高跟鞋声彻底听不见了，金珉周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两女对视了一眼，这才有些紧张地侧身走进了蓝玉的待机室，反手将门小心翼翼地反锁上。
“欧巴……”
金珉周踩着小碎步，快步走到蓝玉面前，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两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刚才……刚才崔秀英前辈开门出来的时候，脸色虽然变快得很快，但我注意到了……在开门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好可怕。欧巴，你是不是和秀英前辈产生什么误会了啊？”
一旁的权恩妃也跟着走了过来，那张明艳的俏脸上同样满是忧色。
她微微咬着下唇，看向蓝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焦虑：
“是啊，蓝玉。这里毕竟是半岛，前、后辈的观念重得像座大山一样。不管是媒体还是那些极端的网民，一旦听说有后辈得罪了大前辈，大众是绝对不会去管谁对谁错的，往往一招‘不尊重前辈’的帽子扣下来，艺人的形象瞬间就会全毁了。你今天可是MAMA的主持人，万一她要是……”
看着眼前这两个为了自己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般的漂亮女孩，蓝玉心中只觉得一阵好笑与温暖。
他缓缓走上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掌，在两女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行了，你们这两个小脑袋瓜天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蓝玉低低地笑了一声：“没你们想得那么严重，我和秀英前辈之间，纯粹是因为一些个人事务上的处理产生了一点点小误会。再说了——”
他松开手，有些自傲地挑了挑眉，眼里闪烁着游刃有余的自信：
“全半岛谁不知道，我跟少时的泰妍怒那、还有充儿怒那的关系那叫一个坚不可摧？等今晚颁奖礼结束了，我随便给她俩发几条短信，让她俩在中间帮我做个和事佬、说和一下，这点小误会瞬间就烟消云散了。所以，把你们的心放回肚子里吧。”
听到“金泰妍”和“林充儿”两人的名字，权恩妃和金珉周原本微微耸着的肩膀总算是垮了下来，齐齐松了一口气。
确实，只要有那两位少女时代中最核心的“大前辈”在中间做和事佬，崔秀英前辈就算看在队友情面上，也绝对不可能在公开场合对蓝玉欧巴发难的。
“好啦，不提秀英前辈的事了。”
蓝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缓缓转过身，双眼在眼前的权恩妃和金珉周身上缓缓扫过：
“你们两个现在结伴偷偷跑来我的待机室，我想……关于前几天彩排时，我跟你们提过的那件事……你们今天，应该已经是做好最终的决定了吧？”
听到这句话，房间内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担忧，转变成了一种关乎未来命运抉择的微妙氛围。
金珉周率先往前迈了一步。
她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总是显得有些怯生生、有些无辜的脸上，此时此刻，却盛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金珉周的小手死死地揪着打歌服的蕾丝边，有些局促地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蓝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嗯，欧巴，我已经彻底考虑好了。明年四月份……等IZ*ONE的限定团期限一到，组合正式解散，并且我和现在的经纪公司合约到期以后——”
女孩咬了咬红唇，眼底闪烁着毫无保留的信赖与孤注一掷的决绝：“我不会选择续约，也不会去别的地方。我……要正式加入蓝玉欧巴的TeaJade工作室。以后，就请欧巴多多关照了。”
听到这个答案，蓝玉的眼中闪过一丝浓郁的激赏与满意。
他微微颔首，用一种近乎对待自己最珍贵的宝物的温柔眼神，凝视着脸颊发烫的金珉周：
“明智的选择，珉周啊。我向你保证，TeaJade给你的未来，会比你原本的经纪公司，要耀眼百倍。”
说完，蓝玉的双眼微微一转，缓缓挪向了一旁从进屋开始就显得有些沉默、有些纠结的IZ*ONE大姐的身上。
“那么……恩妃怒那呢？你又考虑得怎么样了呢？”
面对蓝玉那双盛满了期待的眼睛，原本站在金珉周身侧的权恩妃，身子不可抑制地微微僵了僵。
她缓缓垂下了眼帘，陷入了漫长的纠结与挣扎，蓝玉也不催她。
良久，权恩妃才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缓缓抬起头。
“蓝玉xi……”
权恩妃迎上蓝玉的视线，脸上写满了浓浓的遗憾与歉意。她微微欠了欠身，声音有些低落，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执着：
“对不起，蓝玉xi……虽然你前几天开出来的那些签约条件，真的丰厚到了让任何一个女爱豆都无法拒绝的地步。但是……我可能没办法像珉周那样，加入你的TeaJade旗下了。”
坐在一旁金珉周微微吃了一惊，有些担忧地拉了拉权恩妃的衣角。
权恩妃拍了拍金珉周的手，自嘲地笑了一声，继续对蓝玉说道：
“我很清楚自己的能力。相比起明年组合解散后去转型当一名演员，又或者……去当一个像欧巴你这样在镜头前长袖善舞的带货主播，我发现，我骨子里最渴望的，依然是能够继续站在舞台上，继续唱歌、跳舞。”
女孩的眼底在这一瞬间亮起了一抹近乎虔诚的光芒：
“等明年四月份IZ*ONE正式解散，我打算返回我原本的经纪公司——Woolli娱乐。社长和高层们已经向我口头保证过了，只要我回去，公司明年就会倾尽所有资源，全力支持我作为solo女歌手重新出道的。”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蓝玉的眼皮微微一跳，罕见地掠过了一丝错愕。
显然，在蓝玉的逻辑里，他从未想过，在自己抛出了几乎是远超权恩妃人气水平的待遇和自由度之后，权恩妃居然还会选择拒绝他。
“Woolli娱乐？”
蓝玉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愤怒，却带着一种听闻小作坊豪言壮语时，那种近乎残忍的轻蔑。
他缓缓直起腰，迈开长腿一步步逼近权恩妃，瞬间形成了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恩妃怒那啊，你是不是对现在的局势有什么误解啊？还是说，你把Woolli那帮只会画大饼的高层想得太善良了？”
蓝玉停在权恩妃面前，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清冷而笃定：
“你觉得我这里不能支持你的歌手梦想吗？不瞒你说，TeaJade即将正式接受CJ集团的战略投资，而且我背后的JYP娱乐也是坚实的盟友。只要你签过来，不管是顶级制作人的曲子，还是JYP在圈内的资源，我动动手指就能砸在你的头上。留在Woolli，你觉得他们能给你这些吗？”
然而，面对蓝玉如此直白且诱人的资源诱惑，权恩妃却没有像一般的小女孩那样昏了头。
她顶着蓝玉那近乎实质化的压迫感，极其清醒地摇了摇头。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在娱乐圈底层摸爬滚打多年才熬出来的世故与清明：
“不，蓝玉xi。我很谢谢如此看重我，愿意为我投入这么多资源。但……我也不是第一天进这个圈子的小白兔了。”
权恩妃深吸了一口气，高挺的胸口随之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直视着蓝玉，苦涩地勾了勾红唇：
“但是蓝玉xi，你之所以这么迫切地想要签下我，甚至开出顶级待遇的合同……归根结底，你真正看中的，根本不是我的唱功，也不是我的舞技。你真正看中的，其实是我的‘身材’，对吧？”
女孩自嘲地拍了拍自己那在打歌服包裹下、饱满得近乎夸张的傲人上围，眼神一片清冷：
“你最终的目的，还是想让我利用这具对男性具有致命吸引力的身体，在你的直播间里，去当一个吸人眼球的‘带货主播’，不是吗？”
被一个女爱豆当面戳穿了自己最底层的商业动机，蓝玉不仅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眼神微微一亮。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穿着甜美打歌服、眼神却清醒得可怕的权恩妃，眼底的激赏之色更浓了。
“我不否认你的说法，恩妃怒那。”
蓝玉迎着权恩妃清冷的视线，十分坦然地说：
“在商言商，在如今这个流量至死的时代，你身上那傲人的资本就是最大的特点。我想签下你，自然会最大化地利用这张牌。但是……”
他微微停顿，拉近了与权恩妃之间的距离，语调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女孩的心头：
“你觉得，你拒绝了我，回到Woolli去当一个纯粹的solo歌手，就能护住你所谓的舞台信仰，就能逃得开这种被凝视、被消费的命运吗？”
权恩妃的身子不易察觉地僵了僵。
“怒那想得也太天真了吧。”
蓝玉冷笑了一声，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南韩的女solo有多难混，不需要我来教你。明年你重新出道，为了宣传新专辑，你势必要去跑各大电视台的宣发，去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综艺节目。恩妃怒那，你能保证，那些为了收视率不择手段的节目，还有那些在圈子里资历深厚、满嘴荤段子的搞笑艺人们，不会把调侃、甚至消费你的身材当成节目的最大亮点和爆点吗？”
听到这里，权恩妃的长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原本明艳的面孔上血色褪去了几分。
蓝玉逼视着她，根本不给她喘息和逃避的机会，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观点：
“好，就算你咬着牙把这些恶心的调侃都忍下来了。可如果……我是说如果，你solo活动的第一张、第二张专辑，在音源和销量上都没有取得预期的好成绩呢？”
待机室里的空气随着这句话，骤然间降到了冰点。
一旁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金珉周，此时更是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睛里蓄满了担忧。
“Woolli娱乐可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它是自负盈亏的公司。当你的正规宣发路线走不通，当公司在你身上砸下的真金白银开始连年亏损的时候——”
蓝玉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脸色发白的权恩妃，残忍地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你能保证，Woolli的高层不会立刻在暗中转变策略，彻底把你的好身材当成唯一的卖点？你能保证，他们不会为了挽回损失和博取眼球，逼着你穿上布料最少、最暴露的打歌服，在镜头前跳着擦边的挑逗舞蹈，让你靠出卖肉体性征和卖弄性感吗？！”
“你别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