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洁妮裹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浴袍走了出来。
她湿漉漉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搭在肩上，发尖还挂着细碎的水珠。她一手拿着干毛巾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头发，赤着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视线在略显空荡的主卧里扫了一圈，却没有看到蓝玉的身影。
“人跑哪儿去了……”洁妮嘟囔了一声，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这时，楼下客厅里隐隐约约传出一阵极其微弱的音乐与女声笑语。
洁妮挑了挑眉，放轻了脚步，循着声音顺着楼梯悄无声息地溜下了楼。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暗黄色的落地灯，蓝玉正靠在沙发里，荧荧的手机屏幕光亮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眼底的神色衬得格外专注。
他看得很投入，甚至连身后渐渐逼近的温热香气都没有察觉。
洁妮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突然从沙发后方探出双手，一把环住了蓝玉的脖颈，同时探过身去，在他侧脸颊上“啵”地用力亲了一口！
“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不是说好了在床上等我吗？”洁妮附在他耳边，娇嗔地哼了一声。
“靠——”
蓝玉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不轻，身子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按下了手机的电源键。
手机屏幕瞬间熄屏，陷入一片漆黑。
蓝玉暗自吐出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表情，脸上挂起一抹微微带着几分尴尬的笑意。
他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咳……这么快就洗完了？我就是有点口渴，下楼倒杯水喝。”
然而，刚才手机息屏前的最后一秒，洁妮的耳朵分明捕捉到了扬声器里传出来的一声女孩娇滴滴的咯咯笑声。
再配合上蓝玉此刻这副作贼心虚、手忙脚乱的反应——
洁妮的双眼顿时瞪得溜圆，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盯着蓝玉，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蓝玉，你少给我装蒜！你刚才那是什么反应啊？你……你该不会是在背着我，偷偷看什么不正经的日本小电影吧？！”
听着这天马行空的脑洞，蓝玉简直要被她的想象力给气笑了。
他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嘴角抽搐了一下：“怒那，你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啊？我身边就站着你这么一位风情万种的顶流女爱豆，我是疯了还是傻了，还特意跑下楼看那种小电影？”
说罢，蓝玉站起身来，极为自然地伸出长臂揽住洁妮的香肩，半强迫半哄劝地推着她往楼梯方向走：“行了行了，咱们赶紧上楼休息吧，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就在蓝玉以为自己成功蒙混过关、放松警惕的瞬间——
洁妮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她借着蓝玉揽着自己肩头、重心前倾的刹那，灵活的手指如闪电般伸出，精准无误地一把夺过了蓝玉握在掌心的手机！
下一秒，她顺势一猫腰，灵活地脱离了蓝玉的怀抱，蹭蹭倒退了好几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拿来吧你！”洁妮将手机高高举起，得意洋洋地扬起了下巴。
蓝玉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怒那，你的好奇心也太重了吧！再说你拿我的走手机有什么用啊？你又不知道我的解锁密码，拿到了也不过是个砖头。”
“哼，那可不一定哦～”
洁妮狡黠地一笑，眼里流露出算计成功的得意。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迅速地连续点了六下。
“咔哒。”
一声解锁提示音响起，黑屏瞬间被点亮！
紧接着，刚才被切断的对话声与欢快的音乐声再次清晰地从手机扬声器里流淌了出来。
蓝玉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脸上难得露出了真切的惊讶：“……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密码啊？！”
“想知道啊？”洁妮的语气里充满了胜利者的骄傲，“你是不是忘了你以前无意间透露过，你所有重要账号和设备的密码，都是一个对你极其重要的人的生日？”
洁妮一边低头看着屏幕，一边慢条斯理地分析：“你对你那个同乡妹妹宁宁那么疼爱，她肯定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之一吧？正好，身为aespa的成员，宁宁的生日在网上一查就能查到——2002年10月23日。我刚才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输了一下0，没想到……我们蓝玉还真是个疼爱妹妹的好欧巴呢～”
蓝玉张了张嘴，一时间竟哑口无言，只能暗骂自己竟然无意中透露了自己的密码，今天居然成了射向自己的回旋镖。
“好了，让我来看看，你背着我到底在偷看什么……”
洁妮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移向了手机屏幕。
只见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段极直播画面，镜头前，两个身材姣好的女人正穿着一红一蓝的修身连衣裙，随着欢快的节奏兴高采烈地跳着舞，时不时凑到镜头前对着观众打招呼互动。
虽然画质因为网络传输略有延迟，但对于同在韩娱圈子的洁妮来说，这两个面孔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Sana？还有Moo？”
洁妮秀眉微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左上角的时间显示——03:58AM。
凌晨四点。
“TWICE的这两位，在这个点开Ins直播跳舞？”洁妮禁不住嘀咕了一句，“这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然而，话刚出口，洁妮敏锐的大脑就瞬间反应了过来！
不对劲。极其不对劲！
sana和Moo在这个时间段突然开Ins直播，绝对是没有任何报备的临时起意。
如果说是临时起意……那蓝玉是怎么在她们开播的第一时间就精准收到通知并点进来看的呢？
而且……他为什么收看这两个女人的直播，还要特意避开自己，躲到楼下来偷偷摸摸地看呢？！
一种微妙而危险的直觉瞬间笼罩了洁妮的心头。
她脸色微变，不再犹豫，迅速点了退出直播界面，直接返回到了蓝玉的Ins个人主页，随后径直点开了他的“关注列表”。
在极其简洁的关注页面上方，赫然挂着一个独立的选项栏——“特别关注/亲密好友”。
洁妮点开那个标签，列表里没有Moo，没有BLAK中的任何一个人，甚至连自己的账号也没有在里面。
特别关注列表里，孤零零地只躺着唯一一个名字：
@.by__sana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了。
屏幕里，Sana和Moo正踩着Wirls那首着名的《WhySoLonely》的鼓点，在镜头前摇曳着身姿。
洁妮却死死盯着那个孤零零的“特别关注”，脑海里猛地闪过一段画面——那是蓝玉曾经在跟TWICE拍摄的视频里，他大方承认自己是一名ONCE，而且在TWICE里最喜欢的成员就是Sana。
原本洁妮只把那当成是他为了博得TWICE成员们的好感度、立人设的场面话。
可现在看来，在凌晨四点躲在客厅里偷偷看直播，甚至把对方设为全网唯一的特别关注……他对Sana的喜欢，显然根本不局限于单纯作为粉丝对偶像的好感啊！
“呵……”
洁妮猛地发出一声极具嘲弄意味的冷笑，她将手机屏幕直接怼到蓝玉的眼前：“怎么？你连我洗个澡的功夫都不愿意等，反而躲在楼下看sana的直播，你是喜欢Sana吧？”
被当场戳穿的蓝玉眼神微闪，他干笑了几声，习惯性地伸手想要去揽洁妮的腰，试图用平时的态度蒙混过关：“哎呀，怒那你说什么呢？我以前不是在视频里说过嘛，我可是正儿八经的ONCE，粉丝喜欢偶像、看个直播多正常啊。好了好了，这都四点了，咱们赶紧上楼休息吧，春宵苦短啊……”
“你少碰我！”
洁妮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蓝玉伸过来的手臂，“啪”地一声拍掉了他的手。
她往后退了半步，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着，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质问：“蓝玉，你别想糊弄我！你那点骗小女孩的把戏对我没用！你心里清楚我在说什么，你对Sana的态度……根本就不一样！”
这一刻，洁妮心里的天平彻底失衡了。
她清楚蓝玉跟自己的队友丽萨、罗捷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更别提外面那些她叫不上名字的红颜知己了。
但洁妮一直以来都不介意。
因为她看得很透彻：蓝玉这个男人骨子里就是个“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混蛋。
他对所有女人的态度都是一样的——单纯就是定力差，经受不住诱惑，走肾不走心。在感情上，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偏爱，大家不过都是他池子里的鱼，谁也不比谁高贵。
可是刚才，蓝玉那种做贼心虚的遮掩、那个绝无仅有的“特别关注”，像一根刺一样狠狠扎进了洁妮的高傲里。
她意识到，蓝玉是真的、非常特殊地喜欢着Sana。
一股强烈的酸楚和极度的不平衡感瞬间涌上心头。
洁妮红着眼眶，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嫉妒：“Sana确实很甜美，也很可爱。可是……包括我在内，包括丽萨、罗捷，甚至是外面那些对你投怀送抱的女人，我们到底哪一点比不过她？凭什么她能拥有你唯一的偏爱啊？！”
面对洁妮连珠炮般的质问，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蓝玉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他静静地看着眼眶泛红的洁妮，沉默了良久。
“……不是你们不如她。”
蓝玉终于开口了，他没有再试图上前拥抱洁妮，而是脱力般地坐回了沙发上，眼神复杂地盯着茶几上的水杯：“洁妮怒那，喜欢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不讲道理的啊。”
“TWICE是我接触K-pop后喜欢上的第一个女团，而Sana，是我最喜欢的成员。”蓝玉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认真与追忆，“那是我的青春。我对她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是加了极厚的白月光滤镜的。”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而深邃地看向洁妮：“后来我被JYP签到了首尔，有了钱，有了地位。我不仅有幸和TWICE成为了同僚，甚至还跟她们成为了好朋友。以前，我只能隔着屏幕，做一名默默无闻的粉丝；可现在，我就站在她身边，能真真切切地触碰到她……”
蓝玉自嘲地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属于男人的野心与贪婪：“你觉得，当一个男人有了资本，又有了近距离接触自己女神的机会时，他还会甘心只当一个在台下鼓掌的粉丝吗？”
这番极其坦诚却又极其残忍的发言，像一桶打翻的陈年老醋，把洁妮酸得五脏六腑都在冒泡。
“那你既然这么喜欢她，你为什么不去追求她啊？！”洁妮气得跺了跺脚，指着蓝玉的鼻子，醋意滔天地骂道，“你既然心里有你的白月光，你为什么还要来撩拨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面对这番声讨，蓝玉突然抬起眼皮，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无辜的表情。
他眨了眨眼，语气幽幽地说：“怒那，你这可就冤枉我了……当初，难道不是你先主动撩拨我的吗？”
“你——”洁妮语塞。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可是二话不说，直接就把我带回你的香闺了啊。”蓝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也能赖我吗？”
洁妮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当初自己主动去诱惑这个男人的记忆。
虽然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洁妮骨子里的傲娇绝不允许她在此刻认输，她死鸭子嘴硬地反击道：“是！是我先主动的又怎么样？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拒绝我啊？！既然你那么喜欢Sana，遇到别的女人诱惑你，你不是应该为了她而守身如玉吗？看来，你对你那白月光的爱，也不过如此，廉价得很嘛！”
原本洁妮只是为了挽回面子随口一怼，想要刺痛一下蓝玉。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句话刚一出口，沙发上的蓝玉就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废了下去。
他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起来，手指烦躁地插进黑发中，狠狠抓了两把。
客厅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眼底的光芒彻底掩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自我厌恶。
“怒那说得对。”蓝玉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让洁妮感到陌生的自我唾弃，“我确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他低着头，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我嘴上说着把她当白月光，说着多喜欢她，可实际上呢？我就是个没有底线的混蛋，我根本经受不住其他女人的诱惑。我这样的人，早就烂透了……”
蓝玉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挫败感和决绝：“所以我不打算去追求Sana了。”
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折，直接把洁妮给整不会了。
她原本只是想发泄一下心里的醋意，却没料到几句话竟然把这个平时在女人堆里游刃有余的男人，打击成了这副破碎又低落的模样。
看着蓝玉那副颓丧自责的样子，洁妮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哎呀……你、你干嘛突然这样啊……”
洁妮有些手足无措地走上前，直接跨坐到了蓝玉的腿上。
她伸出双手捧起蓝玉那张神颜，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甚至还带上了一丝骄傲：
“你也不用这么妄自菲薄嘛！你经受不住诱惑那也是分人的好不好？毕竟我可是洁妮啊！”
她理直气壮地安慰着（或者说是顺便夸奖着自己）：“本小姐魅力这么大，你经受不住我的诱惑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再说了，你当初刚来首尔，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青涩小男生。我要是连当时的你都拿不下，那我洁妮金这些年岂不是白混了？”
说罢，洁妮极其自然地低头，在蓝玉略显错愕的嘴唇上用力啄了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与宣示主权：“所以，经不住我的诱惑，并不丢人的。”
……
洁妮一把攥住蓝玉的手腕，连拖带拽地将他拉进了自己的主卧。
“砰”的一声，房门被她一脚向后踢上。
然而，蓝玉依旧低垂着眉眼，挺拔的肩膀微微垮着，像是一只被抽走了精气神的败犬。
他坐在床沿上，双手交握撑着额头，一副深陷在自责与低落中无法自拔的颓废模样。
看着他这副“贞烈”的样子，洁妮心底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双眼微微眯起，语气里满是不悦：“你还没完了是吧？怎么，不能跟你的Sana在一起，就让你这么痛不欲生吗？”
蓝玉缓缓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纠结与疲惫。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开口：“怒那……我现在的状态真的不太好，满脑子都是乱的。要不……我今天还是先走吧，改天我再来找你。”
说罢，他作势就要站起身来。
“你敢走？！”
听到这句话，洁妮彻底炸毛了。
她像一头发怒的小母豹，猛地扑上前，双手按住蓝玉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推！
毫无防备（或者说根本没打算反抗）的蓝玉瞬间失去重心，直接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了柔软宽大的大床上。
洁妮顺势单膝跪上床沿，一把揪住他睡衣的领口，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吼道：“蓝玉你疯了吗？今天可是我的25岁生日诶！你大半夜跑来我家，现在跟我说你要走？！”
倒在床上的蓝玉眉头紧锁，眼神游离地避开了洁妮几乎要杀人的视线，无奈又苦涩地低声说：“对不起……但我现在心里想的真的全都是Sana，我实在是……没那个心情了。”
这句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洁妮先是愣了一秒，随后怒极反笑。
她松开蓝玉的衣领，站直了身子，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极度危险的好胜心与疯狂：“好啊。你现在心里全都是Sana是吧？行，那我就让你今晚的眼里、耳朵里，也全都是你的Sana！”
在蓝玉错愕的目光中，洁妮转身抓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啪”地一声按下了卧室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的开关。
紧接着，她拿起自己的手机，一顿飞速操作，直接将刚才在楼下看到的Ins直播画面投屏到了卧室的大电视上。
“滴——”
原本昏暗的卧室瞬间被电视屏幕的亮光照亮，画质极高的屏幕上，正在直播的Sana和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条长裤的Moo，两人正随着GirlsDay的名曲《Sothg》扭动着腰肢。
“怒那，你……这是想干什么？”蓝玉半撑起身子，看着屏幕上正在跳着性感舞步的“白月光”，又看了一眼站在床边气鼓鼓的洁妮，脸上露出了懵逼的表情。
“我想干什么？”
洁妮冷笑一声，极其利落地扯开了自己浴袍的带子，任由黑色的浴袍滑落。
她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一步步爬上床，直接跨坐在了蓝玉的腰间，双手强势地按住了他的胸膛。
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蓝玉的耳畔，带着极具挑衅意味的娇笑：“你不是说，你明明喜欢着Sana，却拒绝不了其他女人的诱惑，为此感到十分难受吗？你不是说你现在没那个心情吗？好啊，那怒那今天就大发慈悲，帮你做个‘脱敏治疗’。我倒要看看……你今晚是不是真的能把持得住！”
说罢，洁妮毫不犹豫地低头，狠狠封住了蓝玉的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