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那小孩麻利地爬起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喊了一句什么。
萧炎没听懂,但那个语气,那个姿态,像是道歉。
修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撞脏的袍角,拍了拍,继续往前走。
萧炎愣在原地,看着那个修士走远,又看了看那个小孩消失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刚才石碑上的第一条——凡在城中,人人平等。
第二天萧炎在镇北县走了一整天。
他看到一个凡人老婆婆在街边摆摊,旁边坐着一个筑基修士,两人隔着半个摊位,谁也没有打扰谁。
他看到一群小孩从学堂里冲出来,有的有灵气波动,有的没有,但跑在一起,没有人分开。
他看到两个修士在路边公开讨论一部功法的运转细节,旁边有人经过,没有人停下来偷听。
他在街角站到入夜,看着路灯逐一亮起。
那种光不是法术,是嵌在柱子里的阵盘,持续、稳定、不刺眼。
灯光落在地面上,阴影是均匀的。
他迈开步,落地比往日重了三分。
第三日,萧炎找到自由交易区。
说是交易区,更像一条被摊位填满的宽巷。
地上划着灰白格子,各占一块,互不越界。
有人在卖灵草,有人在卖丹药,还有人就放一块牌子,写着自己要换什么。
萧炎走了十几步,在一个摊位前蹲下。
一个凡人老妇坐在石板后面,面前铺着旧布,上面摆着七八株灵植。
品相一般,叶片边缘有点干枯。
但其中一株地根草年份还行,十年出头,根须完整,在外面能卖五到八块灵石。
“这个怎么卖?”他拿起那株地根草。
“十块灵石。”
萧炎手顿了一下。
八块灵石的东西,她要十。
他看了一眼老妇,确认她没有灵气波动,就是个凡人。
他正要开口还价,旁边一个灰袍散修已经凑过来了。
“刘婶,您这价又高了,隔壁街那家才卖八块。”
老妇不急不慢:“隔壁晒干的,我这个新鲜的。”
灰袍散修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那株地根草,摇摇头:“八块,卖不卖?”
老妇想了想:“九。”
灰袍散修掏出一枚玉简,老妇也摸出一枚,两人轻轻一碰。
萧炎没看到灵石递过去,灰袍散修扫了一眼玉简,拿起那株地根草就走了。
萧炎蹲在原地,看着老妇把玉简收回袖口。
他没有多问,站起来继续走。
他走到底,没人用灵石,都是用那个叫灵犀通的玉简。
不仅能通讯,还能记账,更是进入灵境的桥梁。
最后,他摸了摸怀中兽皮袋,走入灵宝阁……
回到住处,他确认门锁好了,甩出骨片布好敛息阵法,才坐下来把灵力注入灵犀通。
第一次进入修真广场,他傻眼了。
周围全是虚影,有人从他身边经过,没人看他。
光幕上滚动的信息他看不懂——他现在知道了,那叫道篆。
他站在边缘站了半个时辰,然后退了出去。
先学道篆。
三天转眼过去。
客房内,萧炎手握灵犀通,神色古怪。
道篆远比他预想的容易,笔画固定,规律清晰。
第一天掌握两千字就能覆盖大多数日常场景和修炼术语。
越往后学越快,第二天已不需要对照释义。
第三天开始翻修真广场上那些带影像的帖子。
通用语里一段话要绕三四个弯才能说清楚的事,道篆几个字就钉死了。
他从来没想过,语言之间也有高下之分。
第四天他重新进入修真广场,这一次不再站在边缘看那些看不懂的符号。
他直接搜索韩立,花了两个时辰把韩立和四方队相关的帖子翻了个遍。
有人剪辑经典对局,有人复盘转线逻辑。
那张脸,和萧炎记忆中没什么两样,气色还好了很多。
他关掉留影,没有立刻做任何事,在广场边缘的石阶上坐了一炷香。
然后找到四方队的战队页面,点了一下联系印记。
消息很短,就一行:“十年前,天坠岭,我出来了,有份功法想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