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年轻人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
刘甸冲到他面前,一剑斩下。
第十鼎裂口被剑光劈中。
黑鼎发出刺耳哀鸣,裂纹又多了三道。
黑袍年轻人连退数步,半边龙袍被金火烧成灰。
他怒吼。
“母炉,吞他!”
祭台下方,巨大的黑色母炉张开鼎口。
一股吸力卷起刘甸的衣摆。
童飞那边,第二根银簪刺入最后一道命纹。
她手背被黑气割出血线,却咬牙往下一压。
咔嚓。
总账的第一页松开了。
“陛下!原页!”
刘甸转身伸手。
原页却像被母炉拽住,悬在半空剧烈抖动。
页面上刘甸的名字突然变粗,像要把他的影子吸进去。
刘甸掌心黑痕猛地收紧。
他的膝盖一沉,险些跪下。
黑袍年轻人癫狂大笑。
“你也在账上!”
“你也是它的资产!”
刘甸咬牙,抬头看向那页纸。
“错了。”
“朕不是资产。”
他一把将承祧鼎按在自己胸前。
金光贯穿身体,顺着血脉冲向总账。
“朕是债主。”
轰!
总账第一页被金光撕下。
页面飞入刘甸掌中,原本写着刘甸的名字迅速被金火烧穿。
随后,密密麻麻的名字从纸背浮出。
不再是编号。
是姓名。
刘福。
刘瑾。
刘安。
赵小禾。
陈阿七。
一个个被慎思堂抹掉的人,重新亮在金光里。
祭台四周的灰影停住。
他们胸口的乳牙模开始碎裂。
有个小小灰影抬头看着刘甸,嘴唇动了动。
“我……有名字?”
刘甸喉咙发紧。
“有。”
“你们都有。”
话音落下,灰影们化作点点金砂,飞入承祧鼎中。
鼎身上浮现出一排细小姓名。
黑色母炉剧烈摇晃。
“系统:蜕命总账原页取得。”
“母炉吞噬效率下降。”
“第十鼎子体权限崩解。”
黑袍年轻人抱着第十鼎,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慌。
“不!”
“这些废料怎么能反噬母炉?”
刘甸拖着染血的手,一步步走向他。
“你到现在还没懂。”
“人有名字,就会记账。”
“账记清了,就该讨债。”
黑袍年轻人转身想逃。
童飞忽然拔出银簪,刺入祭台边缘的黑槽。
金色残脉从槽中喷涌而出,封住他的退路。
她喘着气,灰扑扑的脸上露出一点倔强。
“陛下,他跑不了。”
刘甸笑了。
“工伤津贴加倍。”
童飞愣了下。
“臣女真没有。”
“那就先欠着。”
黑袍年轻人怒吼着举起第十鼎。
“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第十鼎裂口里黑光暴涨。
可下一瞬,承祧鼎里的那些姓名齐齐亮起。
金砂倒卷,像无数只小手,按住了第十鼎。
黑袍年轻人的手臂寸寸崩碎。
刘甸抬剑,剑锋直指他眉心。
“高仿下架。”
“母炉封账。”
剑光落下。
第十鼎子体被劈成两半。
黑袍年轻人发出一声长啸,身躯化作乳牙灰,被金光卷入总账原页。
祭台一震。
母炉的鼎口缓缓合拢了一半。
“系统:第十鼎子体清除。”
“母炉主炉尚未毁灭。”
“提示:总账原页可作为封炉凭证。”
刘甸刚松一口气,脚下祭台突然塌下一角。
更深处,黑炉内壁亮起九个巨大的血字。
每个字下,都挂着一条残脉。
洛阳。
许都。
邺城。
会稽。
钱塘。
官渡。
颍川。
长安。
建宁。
童飞脸色瞬间白了。
“陛下,母炉不止连着邺城。”
“它连着我们走过的所有蜕门!”
刘甸握紧总账原页。
上面的姓名还在发光。
母炉深处,传来一道苍老而平缓的声音。
“承祧者。”
“你查到第一页了。”
“可慎思堂的总账,还有九十九页。”
黑雾尽头,一只干枯的手缓缓伸出,手背上刻着慎思堂三字。
刘甸眼神沉下去。
“行。”
“那就一页一页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