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祧鼎轰鸣。
那些刚被唤回姓名的灰影,从鼎光里浮现。
他们很小,很淡,却一齐伸手,按在第二页上。
黑页发出刺耳哀鸣。
伪字剥落。
真字成形。
“系统:第二页追索完成。”
“获得证据:建宁旧宫母钥线索。”
“获得临时权限:罪账分离。”
“提示:可暂时封闭邺城母炉外口。”
刘甸吐出一口气。
“这才像样。”
“先把邺城这个窟窿堵上。”
他将第一页、第二页同时投入承祧鼎。
鼎光猛地向下压去。
母炉半开的巨口,被金纹一寸寸合拢。
炉外,邺城地面不再震动。
城外守军一个个抬起头,眼中的黑气散去大半。
张辽扶着断戟,扯着嗓子喊。
“撑住!”
“陛下把炉口压回去了!”
高宠在裂缝边挥镋大笑。
“俺就说陛下能赢!”
戴宗抹了把脸。
“你刚才明明说想下去砸炉。”
“那也是赢的一种。”
裂缝旁,曹操靠在夏侯惇怀里,胸口血迹不断扩大。
他抬头看见母炉黑雾退去,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轻松。
“刘甸……”
夏侯惇低头。
“别说话。”
曹操咳了一下。
“他没认那页?”
夏侯惇咬牙。
“没有。”
曹操低低笑了。
“这小子,比孤还难骗。”
母炉内层。
老人的身影被鼎光逼退数步。
他胸前九十九枚骨牌,有两枚碎成粉末。
他看着刘甸,脸上的怒意慢慢收起。
“好。”
“你要一页页审,我便给你看第三页。”
第三枚骨牌亮起。
刘甸立刻抬剑。
“别急着翻。”
“朕现在对你们的账册服务很不满意。”
老人阴恻恻地笑。
“第三页,不在这里。”
“它已经送到许都。”
刘甸脸色一沉。
“许都?”
老人抬手一挥。
黑雾中浮出一幅画面。
许都宫城。
曹植正在写安民告示。
曹丕被押在偏殿。
献帝坐在榻上,双手捧着热茶,脸色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
下一瞬,献帝身后的铜镜里,浮出一张薄薄的黑页。
黑页贴上他的影子。
献帝猛地抬头。
他的眼里,爬出一缕黑光。
老人的声音从炉中传来。
“第三页,名为傀天子。”
“承祧者,你救了许都。”
“可你救下的那位天子,愿不愿让位给你?”
童飞脸色瞬间变了。
“陛下,献帝有危险!”
刘甸握紧剑,掌背黑痕被金光压得滋滋作响。
他看着画面里缓缓起身的献帝,冷笑一声。
“慎思堂真会挑客户。”
“专找心理脆弱的下手。”
老人退入黑雾。
“邺城炉口只能封十二个时辰。”
“许都那边,第三页已经开审。”
“这一次,审你的名分。”
黑雾收拢。
母炉内层的阶道开始崩塌。
童飞一把抓住刘甸手腕。
“陛下,得走!”
刘甸收起两页金光,转身冲向裂缝。
他回头看了一眼母炉深处。
那里九十七枚骨牌仍在黑暗中亮着。
一页比一页阴。
一账比一账深。
刘甸咬牙低骂。
“行。”
“邺城先封账。”
“许都马上复盘。”
“系统:主线更新。”
“任务:十二个时辰内返回许都,阻止第三页傀天子成账。”
“失败惩罚:正统名分进入争议仲裁。”
刘甸冲出裂缝,承祧鼎跟在身后轰然升起。
他看向南方。
夜色尽头,许都方向忽然亮起一道惨白宫灯。
宫灯下,一个穿着龙袍的瘦弱身影,正缓缓推开殿门。
刘甸眼神冷下来。
“献帝这张牌。”
“慎思堂终于舍得打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