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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傀帝出牌(1 / 2)

邺城北门外,三千轻骑整装待发。

鼎命急行的金光还没散尽,马匹鬃毛上挂着细碎金屑,像一层薄霜。

刘甸翻身上马时,掌心的黑色咬痕已经蔓延到了小臂中段。

那玩意儿不疼了。

但刘甸知道,不疼比疼更危险。

说明它在适应宿主。

跟寄生虫谈和解,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陛下,您的手……”

童飞骑马靠过来,视线落在他袖口露出的黑纹上。

刘甸把袖子往下扯了扯。

“小问题,等回许都再处理。”

童飞没说话,抿紧了唇。

高宠大镋往马鞍上一横,嗓门压低了三分,在他身上算是耳语级别。

“陛下,俺有个事不明白。”

“说。”

“那老东西说第三页在许都,直接操控献帝。那咱们荀攸不是留在宫城吗?他没发现?”

刘甸看向南方。

“第三页叫傀天子。”

“它不是从外面进去的。”

“是贴在献帝影子上的。”

高宠挠头。

“影子?”

童飞接话,声音很轻。

“慎思堂的账页不走实体。它寄生在人心最软的地方。”

“献帝被曹操挟持了半辈子,受尽屈辱。他心底最深的念头是什么?”

高宠想了想。

“报仇?”

童飞摇头。

“证明自己还是天子。”

刘甸点头。

“第三页就是顺着这个缝钻进去的。”

“它不会让献帝发疯,也不会让他变成傀儡。”

“它只会让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做一次真正的皇帝。”

戴宗从后方追上来,气喘吁吁。

“陛下,张辽说邺城他守得住。曹操的伤暂时压住了,夏侯惇留在那儿看着他。”

刘甸嗯了一声。

“曹老板现在比谁都想活。”

“毕竟他刚知道自己被慎思堂当了几十年养炉人,这口气不出,他死都不甘心。”

戴宗擦了把汗。

“那咱们现在赶回许都,来得及吗?”

“系统:距许都:四百里。”

“鼎命急行剩余时效:六个时辰。”

“第三页傀天子成账倒计时:十个时辰。”

刘甸算了算。

“来得及。”

“但来得及赶路,不一定来得及破局。”

童飞皱眉。

“陛下的意思是……”

刘甸看向她。

“献帝被操控后,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童飞想了片刻,脸色渐渐发白。

“下诏。”

“废黜陛下的承祧名分。”

刘甸笑了。

“对。”

“他会以正统天子的身份,宣布朕是伪帝。”

“然后慎思堂的第三页就会成账。”

“因为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里,天子诏书加传国玉玺,就是最高权限。”

高宠急了。

“那咱们冲回去把诏书抢了!”

刘甸摇头。

“诏书是纸。”

“杀了纸,杀不了人心。”

“天下人若看见献帝亲口说朕是假的,哪怕事后证明他被操控,名分这道裂缝就补不回来了。”

戴宗咽了口唾沫。

“那怎么办?”

刘甸沉默片刻。

“得让献帝自己醒过来。”

童飞抬头。

“怎么醒?第三页寄生在他最深的执念里,除非那个执念被打碎。”

刘甸看着她。

“打碎执念,不一定要毁掉它。”

“有时候,满足它也行。”

童飞一怔。

刘甸拍马前行,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献帝想当真皇帝。”

“那朕就让他当一次。”

众人面面相觑。

高宠挠破了头盔。

“陛下,属下真听不懂了。”

刘甸没解释。

他低头看着袖中的承祧鼎。

鼎身上那些细小姓名还在微微发光。

刘福。刘瑾。赵小禾。陈阿七。

那些被还了名字的孩子。

“系统。”

“系统:在。”

“承祧鼎能不能暂时分权?”

“系统:请具体描述。”

“把天子印玺的确认权限,临时授予献帝。让他在系统层面,拥有真正的天子身份。”

“系统:风险极高。”

“若献帝在被操控状态下使用该权限,宿主将永久失去正统判定。”

刘甸笑了一声。

“朕知道。”

“但第三页吃的就是执念。”

“献帝要的是被承认。”

“如果朕主动把权给他,他心底那个‘不被认可’的缺口就会被填满。”

“缺口填满了,第三页就没地方扎根。”

“系统:逻辑成立。”

“但时机必须精准。”

“若在黑页完全融合后才授权,则无效。”

“窗口期:献帝下诏前三十息。”

刘甸咬牙。

三十息。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献帝开口宣诏的前半分钟,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天子权柄交出去。

早了没用,晚了致命。

这操作精度,堪比涨停板最后一秒挂单。

童飞似乎看出了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若交出去之后,献帝没醒呢?”

刘甸看她一眼。

“那朕就从普通人做起,再考一次天子资格证。”

童飞抿唇。

“臣女会陪您重考。”

刘甸愣了一下。

风吹过两人之间。

童飞的耳根红了,但眼睛没有避开。

戴宗在后面咳嗽一声。

“属下也想说会陪,但属下更想问,跑这四百里路,中途有没有驿站能喝口水?”

高宠大笑。

“你这条腿跑八百里都不累,还喝什么水?”

“那是鼎命急行的加成!过期了属下就是个普通人!”

刘甸抬手。

“别吵。”

他看向南方夜色。

许都方向,那盏惨白宫灯还在亮着。

像一只等在暗处的眼。

“加速。”

“回许都。”

三千轻骑卷起漫天烟尘,冲入夜色。

承祧鼎悬于大纛之巅,金光在黑夜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四个时辰后。

许都南门。

刘甸勒马。

城门关着。

不对。

他走的时候,留的是荀攸镇守,城门不该关。

戴宗先一步贴到城墙根下,耳朵贴着砖缝听了片刻。

他回头时,脸色很难看。

“陛下,城里在戒严。”

“荀攸被关在偏殿。”

“曹植被软禁。”

“宫城里……献帝升了朝。”

高宠瞪眼。

“升朝?他一个被救回来的皇帝,升什么朝?”

戴宗咽了口唾沫。

“他说……”

“他要审判‘伪帝刘甸’。”

“传国玉玺已经盖了章。”

“诏书就差最后一句没念。”

刘甸看向宫城方向。

隐约能听见钟鸣。

沉闷、庄重、一声接一声。

那是天子临朝的规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