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外。
钟皓接到诏书时,正在安抚那些被许都变局吓坏的士子。
老人看完诏书,眉头微皱。
身旁一名年轻士子问:“先生,献帝召您入宫,可是要重定大统?”
钟皓缓缓合上诏书。
“天子心中,自有礼法。”
他转身上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他袖中滑出一角黑页。
黑页上,士林债三个字轻轻亮起。
车内的阴影里,传来苍老的低语。
“承祧者刚破傀天子,必然以为许都已稳。”
“这一次,便让他看看,天下的笔,比刀更能杀人。”
宫城偏殿。
刘甸站在铜镜前。
镜中,他小臂上的黑痕已经绕过肘侧,像一条细细的黑蛇。
童飞捧着药布站在旁边,眉头拧紧。
“陛下,这黑痕不能再拖。”
刘甸伸出手。
“那就处理。”
童飞用银簪挑开药泥,轻轻压在黑痕边缘。
药泥刚碰上去,黑痕就像活物一样缩了一下。
刘甸嘶了一声。
“这玩意儿还挺怕疼。”
童飞抬眼看他。
“疼的是您。”
刘甸笑了笑。
“朕疼,它怕,这笔买卖不亏。”
童飞动作放轻了些。
她的睫毛垂下,脸上还留着连夜奔波后的倦意,衣袖边缘被火燎过,露出手腕上的旧伤。
刘甸看着她,忽然道:“等建宁的账审完,朕给你补一份真津贴。”
童飞手一顿。
“臣女要的不是这个。”
“那你要什么?”
她抬头。
目光很稳。
“臣女要陛下活着把账审完。”
刘甸没再开玩笑。
他点头。
“好。”
“朕尽量不亏本。”
殿外,高宠的声音传来。
“陛下!钟皓入宫了!”
刘甸收回手,药布在小臂上缠了一圈。
他走出偏殿。
承祧鼎悬在身后,三页黑账被金纹镇在鼎底。
正殿之中,献帝坐在龙椅上。
刘甸站在侧阶。
荀攸、曹植、戴宗、高宠分列两旁。
钟皓缓步入殿。
他抬头看见刘甸,眼底闪过一丝极细的冷光,很快又被恭敬遮住。
“老臣钟皓,拜见天子。”
他拜的是献帝。
没拜刘甸。
殿内气氛一紧。
高宠握住大镋,差点直接迈出去。
刘甸抬手拦住。
献帝看着钟皓。
这一回,他没有躲。
“钟先生。”
“朕问你,何为正统?”
钟皓伏地,声音沉稳。
“奉天承命,继汉家法统者,为正统。”
献帝又问。
“何为乱臣?”
钟皓抬起头,目光越过献帝,落到刘甸身上。
“以兵逼宫,以鼎惑众,以民心为名夺天子权者,皆为乱臣。”
殿内一片哗然。
曹植脸色发白。
荀攸眼神沉下。
刘甸却笑了。
“钟先生。”
“你这题答得很标准。”
“像提前背过。”
钟皓淡淡道:“礼法在心,无需背诵。”
刘甸走下侧阶。
“那朕也问你一题。”
“若有人披着礼法外衣,替慎思堂传账页,借天下士子之口给母炉续命。”
“这种人,算不算乱臣?”
钟皓的手指微微一颤。
只有一瞬。
但刘甸看见了。
蜕骨识一开,钟皓袖中的黑页在他眼里亮得刺眼。
“系统:检测到第四页士林债。”
“成账条件:钟皓当殿完成正统质询,并引动士林共鸣。”
“当前进度:七成。”
钟皓缓缓站起。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洪亮,像殿外有上千张嘴同时借他说话。
“刘甸,你敢让天下士子共审你吗?”
宫城外,原本等候的颍川士子齐齐抬头。
他们眼中浮起黑光。
一道道质问声越过宫墙,涌入大殿。
“刘甸得位可正?”
“刘甸用兵可清?”
“刘甸所救百姓,是否皆为买名?”
“刘甸称清算天下,谁来清算刘甸?”
第四页从钟皓袖中飞出,悬在大殿上方。
黑字如墨,铺满梁柱。
“系统:第四页士林债开始成账。”
“倒计时:六十息。”
钟皓双眼彻底变黑。
“承祧者。”
“笔墨杀人,不见血。”
刘甸抬头看着那张黑页,忽然笑了。
“谁说朕怕审?”
他转身走到殿门前,一把推开宫门。
外面数千士子,齐齐看向他。
刘甸站在高阶上,承祧鼎金光铺开。
“来。”
“今天公开答辩。”
“你们审朕。”
“朕也审你们。”
第四页黑光猛地一颤。
钟皓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刘甸抬手指向所有人。
“谁的问题真,朕答。”
“谁的问题是慎思堂喂的,朕当场拆账。”
“士林债?”
“好。”
“朕今天让天下看看,到底是谁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