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皓。”
“你替他们问朕债。”
“朕现在问你。”
“慎思堂欠天下的账,你替不替他们还?”
钟皓的脸终于变了。
第四页上的民心之债黑光乱跳。
宫门外,陈修忽然喊了一声。
“先生,慎思堂真拿孩子炼炉?”
钟皓没有回答。
刘甸抬手。
承祧鼎飞到半空。
鼎身上,那些细小姓名一一亮起。
刘福。
刘瑾。
赵小禾。
陈阿七。
一个个孩子的名字,像星火一样照在士子脸上。
灰影浮现。
他们没有哭喊。
只是安静地站在鼎光里。
年纪都很小。
陈修脸色惨白。
“陈阿七……”
他踉跄一步。
“我族叔家的幼子,三年前失踪。”
“家里一直以为他被乱军拐走了。”
鼎光里的小灰影抬头,看向陈修。
嘴唇动了动。
“兄长。”
陈修扑通跪下,眼泪瞬间滚落。
“阿七!”
士子群炸了。
“我也认得那个名字!”
“那是颍水赵家的孩子!”
“慎思堂说他们是天命祭童,原来是炼炉?”
第四页剧烈抖动。
钟皓猛地后退半步。
“闭嘴!”
他的声音不再像老儒。
里面夹着母炉那种干枯的回音。
“士子当明礼,不该为几道残影乱心!”
刘甸眼神一冷。
“残影?”
“他们有名有姓,有家有亲。”
“你读了半辈子书,读到最后只会替吃人的炉子写遮羞布?”
钟皓双眼黑光暴涨。
第四页强行铺开,最后一行清算之债亮起。
“刘甸!”
“你说清算天下。”
“谁来清算你?”
刘甸抬手按住承祧鼎。
“天下来清算朕。”
“律法来清算朕。”
“史书来清算朕。”
“还有这些被你们害死的人,也可以清算朕。”
他一字一句道:
“朕今日立大汉新律第一条。”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审。”
这句话落下。
宫门前,数千士子齐齐抬头。
献帝怔住。
荀攸手里的笔直接停在半空。
曹植眼睛发亮,像看见了一篇足以传世的文章开头。
钟皓脸上浮现惊怒。
“荒唐!”
“天子乃万乘之尊,岂可与庶民同审?”
刘甸笑了。
“你看。”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你嘴上说礼法,心里要的只是没人能审慎思堂。”
承祧鼎金光轰然压下。
第四页上的清算之债被金纹穿透。
士子们眼底黑光大片散去。
陈修站起身,泪痕未干,却高声道:
“颍川陈修,愿作见证!”
“若陛下违今日之约,陈修以笔伐之!”
又一名士子上前。
“赵氏赵元,愿作见证!”
“愿追查慎思堂残害幼童之案!”
接着是第三个。
第四个。
数千士子陆续跪下。
这一次,他们没有被黑页压着跪。
他们是自己跪。
“愿作见证!”
“愿查慎思堂!”
“愿为天下清账!”
第四页发出尖锐哀鸣。
“系统:士林共鸣逆转。”
“第四页士林债成账失败。”
“奖励:士林见证权。”
“效果:宿主所立新律,将获得士林初步承认。”
刘甸抬头。
“钟皓,账该结了。”
高宠一步踏出,眼睛发亮。
“陛下,终于轮到俺了?”
“轮到你了。”
高宠大笑,大镋横扫。
钟皓想逃,第四页却被承祧鼎金光锁住。
他身形一晃,背后竟浮出一条黑色细线,直通西南。
童飞急声道:
“陛下,那线通向建宁!”
刘甸眼神一凝。
“别让他断线。”
戴宗已经冲出。
他一把抓住黑线末端,整个人被拖得在地上滑出数步。
“陛下!这线力气好大!”
高宠一镋砸在钟皓膝前。
青砖崩飞。
钟皓被震得跪倒。
刘甸上前,伸手抓住第四页。
黑页滚烫,拼命挣扎。
“士林债?”
“从今天开始,改成士林证。”
金光一卷。
第四页被承祧鼎吞入鼎底。
钟皓惨叫一声,双眼黑气散去大半。
他趴在地上,声音干哑。
“你以为赢了?”
“建宁旧宫已经开门。”
“第五页在等你。”
“那一页,审的不是你。”
刘甸皱眉。
“审谁?”
钟皓抬头,笑得满脸褶皱都在发抖。
“审童飞。”
童飞脸色瞬间白了。
钟皓嘶声道:
“她才是建宁旧宫守钥人的血脉。”
“她身上那两根银簪,不是工具。”
“是开母钥的骨针。”
话音落下。
童飞发间的银簪同时亮起。
西南方向,一道黑金色宫门虚影缓缓浮现在天边。
“系统:第五页已激活。”
“目标:童飞。”
“警告:建宁旧宫母钥正在召回守钥血脉。”
童飞身子一晃。
刘甸伸手扶住她。
她抬头看他,脸上第一次露出掩不住的慌乱。
“陛下……我不知道。”
刘甸握紧她发烫的银簪,眼神沉下去。
“不知道就查。”
“谁敢把你写进账里,朕就把他账本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