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鹤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这个疑惑:“三长老说得有理。这也是我想亲自去看看的原因之一。现场或许会留下些别的线索,帮我们搞清楚这个邪修的动机和行动规律。”
昆吾焊没有再追问,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韩青鹤的脸上,直到韩青鹤起身说散会,他才垂下眼,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
第二天清晨,韩青鹤带着两名执事和四名弟子去了散修聚居地。他亲自进了那间木棚,蹲在尸体旁边查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屋子的陈设。他的目光在屋角堆放的那几捆草药上停了一下,又在桌上那本翻到一半的旧书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了门槛内侧与地面之间的那道缝隙里——那里卡着一截黑色的东西,只露出一小截,像是一段枯枝,又像是什么器物的一部分。
他蹲下身,伸手将那截东西从缝隙中抽了出来。
是一柄剑鞘。通体乌黑,鞘口九圈缠丝纹细密均匀,鞘身中段微微内收,底部有一道长约两指的纵向磨痕。
韩青鹤把剑鞘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他把剑鞘递给旁边的执事,说:“带回去。这东西我看着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执事接过剑鞘,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收进随身的背囊里。
回到玄冰阁之后,韩青鹤让人把剑鞘摆在主殿的桌案上,然后请了四位长老一同来看。石敬之拿起剑鞘端详了一会儿,放下时说了一句“瞧着做工倒是考究”,黄柏翻了翻说“和寻常剑鞘不太一样,鞘口这缠丝纹不常见”。司徒墨看了一会儿,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有昆吾焊,他把剑鞘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又凑近了看那九圈缠丝纹的走向,看了很久,忽然抬头看了韩青鹤一眼。
“阁主,这东西的形制,我在鬼城见过。”他说,声音不大,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赵珺尧腰间那柄剑鞘,和这个几乎一模一样。鞘口的缠丝纹九圈,鞘身中段收腰,底部有一道磨痕——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我还在想,这种挂法没有挂扣,走路怎么不掉。”
韩青鹤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三长老确定?”
“确定。”昆吾焊说,“那天论道大会的时候,他坐在场边,腰上别着这柄剑鞘,我离他不到两丈,看得一清二楚。鞘口缠丝纹九圈,一圈不多一圈不少。这东西是不是他的,让他本人来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韩青鹤点了点头,立刻派人去鬼城请赵珺尧。
赵珺尧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一走进主殿就看见了桌案上那柄黑色的剑鞘。他的目光落在剑鞘上时停了一瞬,那停顿极短,短到殿内其他人都没有察觉,但他自己知道,那一瞬间他的心脏比平时快跳了一下。
那柄剑鞘和他的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