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片寂静。
“东院那边我已经安排人去查看了。”韩青鹤说,目光缓缓扫过没有损坏。凶手来去无踪,手法和前几次完全相同。”
三长老昆吾焊坐在右侧第一位,双臂环胸,面色铁青。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是有话要说却一直在强压着。韩青鹤的目光扫到他脸上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四长老司徒墨咳嗽了一声,试探着开口:“阁主,那这次……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韩青鹤沉默了一下,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托在掌心里,展示给众人看。那是一只灰布袋子,袋口用麻绳扎着,袋面上沾着一小块暗褐色的泥渍。
“这是在死者被角
殿中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只灰布袋子上,像是要从那只普通的布袋上看出什么端倪来。昆吾焊的眉头皱了起来,上身微微前倾,盯着那只布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靠回椅背,没有开口。
司徒墨又清了清嗓子:“阁主,这布袋……可有什么来历?”
韩青鹤将布袋翻了个面,露出底部一个用墨线绣成的微小标记——那是一枚三寸长的剑形纹样,线条简练利落,剑尖微微上挑,像一片竹叶的形状。
司徒墨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昆吾焊的方向。昆吾焊的脸色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猛地坐直了身子,手指攥住了座椅扶手,指节泛白。
殿中有人认出了那个标记,开始交头接耳起来。起初只是嗡嗡的低声,渐渐声音越来越大,像一锅慢慢煮沸的水。有人激动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站了起来,被旁边的人拽着袖子又拉了回去。有几位执事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瞳孔里跳动着某种危险的、几近愤怒的光。
韩青鹤把布袋收回了袖中,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的目光沉静而疲惫,声音不高不低:“这个标记,诸位想必都认得。但我要提醒各位——一件东西出现在死者身边,不代表这件东西的主人就是凶手。我们行事要凭证据,不能凭猜测。”
他说“不能凭猜测”的时候,目光若有若无地朝昆吾焊的方向偏了一寸,随即收回。昆吾焊感受到了那一眼,嘴角扯了扯,没笑出来。
散会之后,昆吾焊是最后一个走出主殿的。他走得很慢,脚步沉重,台阶下的青石板上落了几片枯黄的梧桐叶,他经过时抬脚踢开了一片,又停了一步,低头看着那片叶子被踢出去之后在风里翻了几个跟头,落进了旁边的排水沟中。
他在台阶己的院子走去。他的院子里种着一棵老石榴树,这时候正是果期,枝头挂了十几个拳头大的青红果子,压得枝条弯垂。他在石榴树下站定,从袖中摸出一只铜烟斗,填上烟丝,用火折子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蓝色的烟雾。
烟雾散开的时候,他看见院门外站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