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457章 哈扎尔人(2 / 2)

阿婕赫唾面自干,笑吟吟说:

“一切都是机缘巧合,你真以为我是神?稍安勿躁。”

张昊冷哼一声,喘着粗气坐下,抓起烟盒愣了一下,一把甩开,没好气道:

“唐宋元明,几百年发展下来,你的革命队伍应该不小吧,一家人嘛,说出来让小弟我开开眼。”

阿婕赫不怒反笑,挥退拎刀进帐的侍女,苦涩道:

“若是如你所说,我周游列国,也不会累累若丧家之犬,更不会辛苦奔波半生,到如今依旧一事无成。”

“别给我扯犊子!”

张昊摸出一个芝麻糖丢嘴里咯吱吱大嚼,恶狠狠盯着她,貌似余怒难消。

阿婕赫揉捏着眉心沉思片刻,说道:

“你若是不嫌厌烦,我就从头说起,当年拜占庭帝国的议事大厅有三个宝座,分别是东方波斯的沙王、西方罗马的奥古斯都、北方可萨的大汗······”

张昊肃容端坐,听她掰扯可萨汗国的臭长沧桑。

壶中茶水不觉被他喝干,叮叮咣咣敲敲瓷盖,让进帐的侍女去沏壶茶来。

哈扎尔即可萨,天朝史书载有可萨汗国,前身是突厥可萨部,疆域像个雄鹰,腹、尾在黑海里海之间,头、胸在东欧,翅膀伸向东、西,首都在伏尔加河口。

欧洲三大蛮族之罗斯熊渣饱受可萨奴役,好巧,东罗拜占庭没落,公主愁嫁,被后世熊大尊为圣弗拉基米尔的亲王跪受基教洗礼,喜提东罗白富美,赚翻了。

而这,就是现今在位的莫斯科大公伊凡,自称沙皇、自诩罗马正统的底气,当年毛熊在基鱿绿的支持下造反,可萨汗国无奈,改信鱿鱼教,反而加速了灭亡。

他之所以知道可萨国,是因为他们戴上风骚基帕小圆帽,摇身变成鱿鱼,再次控制罗斯,发动十月革命,然后吞了苏联,还成了鹰酱的爸爸,控制了全球哩。

他记得二战结束后,在鱿鱼财阀授意下,鹰熊逼迫小绿人施舍一块土地,让流浪千年的鱿鱼栖息,目的很简单,在绿教世界掺沙,严防这些石油暴发户抱团。

阿拉伯半岛穷荒不毛,地底却埋藏着工业命脉,这些取之不尽的黑色黄金,让小绿人从游牧劫掠的传统经济模式,升级为壕无人性、坐吃等死的白袍狗大户。

谁控制了石油,谁就能控制所有国家,俗话说的好,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一世穷,未雨绸缪,在这块埋藏石油的土地上,大明也需要一个以色列小兄弟。

他的目光由虚变实,落在语调低沉的阿婕赫身上。

妖女的兰花指夹着烟卷,云雾袅袅升腾,在烛光中留下水墨般的缥缈影子。

她的营地扎在硫磺泉边,想来是沐浴过,黑发斜挽,换了一袭天青色纱衣,掩映着裸露的锁骨,白绫抹胸下峰峦如聚,银缎系腰,百褶白绸裙堆叠,烛光映衬,渲染出清绝迷离的光晕。

这个高加索女人相貌不俗,有着白皙的皮肤、高挑的身材、妖娆优雅的体态,还有如同雕像一般的面容。

可她的银灰色双眸中,没有胭脂浓酒,只有风刀霜剑,那种凛冽的气质,让他想起后世阿塞拜疆的国歌:

“阿塞拜疆,大好河山,你的孩子是英雄汉,牺牲了人民千百万,你成了战斗的沙场!

我的生命永远为你献上,我对你的热爱一千零一次在心里深藏,大好河山、阿塞拜疆!”

哈扎尔捕梦师的人生追求,说穿了,正是鱿鱼代代相传的独特遗产——复国主义,这也是创造后世自称为以色列国家的内在动力。

侍女端走的头颅在提醒他,眼前诉说中带着落寞忧伤的美人,不是婉转郎膝的娇娥,即便他想以身伺妖,这一招也不见得会有效。

不过可萨鱿鱼还有两份遗产,仇恨基教和毛熊,基教是导致可萨国覆灭的推手,毛熊亲手埋了可萨国,至今还统治着可萨人地盘。

这两点倒是可以利用,也许会花费很长时间,好在这个计划并非迫在眉睫。

缺点也很大,鱿鱼的一神教犹如附骨之蛆,就像控制鹰熊一样,夺舍大明。

“等一下下。”

张昊忽然打断阿婕赫的话语,递上茶水赔礼道歉。

“姐姐,你的意思是,哈扎尔人信仰鱿鱼教,是迫于无奈?”

阿婕赫轻轻颔首,喝口茶水,语气仿佛叹息:

“几大强权在战场上厮杀、在信仰上渗透,不过是为了争夺丝路贸易。

唐王朝击溃东、西突厥,取得中亚地区的宗主权,打通了西行的丝路。

后来阿拉伯帝国占领波斯,进入河中地区,掌握了丝路商贸的议价权。

西方希望绕过失控的中亚,廉价获得东方货,可萨人开辟了草原丝路。

此路沿锡尔河下游至咸海,过乌拉尔山、里海、咸海通道,进入汗国。

再经亚速海、黑海进入拜占庭帝国,安全绕过了伊朗高原、两河流域。

拜占庭在黑海沿岸设贸易据点,散布于德涅斯特河、第聂伯河的河口。

汗国想靠过境贸易长期获利,不能偏向任何一方,于是选择改信鱿教。

毕竟东猡和小绿人都不否认圣书旧约,可惜事与愿违,改信引发内乱。

更可怕的是,唐朝式微,逐渐放弃对中亚经营,局势混乱,商贸中断。

日耳曼维京人也来到东欧,混居于罗斯人当中,建立了基辅罗斯公国。

商路断绝、盟友背弃、强敌环绕,早已习惯定居的哈扎尔人战败灭亡。”

阿婕赫没再说下去,不过后来的事,确切来说是鱿鱼的事,张昊略知一二。

亡国的可萨人化为东欧鱿鱼,精英成为欧洲的王室税吏、矿场厂头、商人等。

曾奴役西欧二牙国的绿教摩尔帝国,灭亡距今不足百年,那里也有鱿鱼侨居。

东西欧的鱿鱼难兄难弟,有朝一日,终将会师于德意志,被小胡子做成肥皂。

“明日还要赶路,姐姐早些歇息吧,得空咱们再聊。”

张昊叹息起身,一副虽离茅厕,便意未尽的死样子。

阿婕赫笑道:

“我要在此地等候巴格达的消息,有什么疑惑只管问,用不着拐弯抹角。”

张昊是实在人,毫不客气说:

“独在异乡为异客,身边缺少使唤人,姐姐可否把伊斯哈克手下的汉人借我?对了,为何没见到陆先生?”

“陆先生护送货物先行一步,至于那些汉人,绝非良善,好在他们离开驼队便寸步难行,并不敢造次,我让卡珊给你挑几个听话的。”

阿婕赫送他出帐。

张昊接过一个侍女手中的南瓜灯,得知莉莎在卡珊帐中,辞别而去。

转回老窝,裹上毯子躺下,心里杂念纷纭,难以安眠,因为和阿婕赫合作,与魔鬼签契约没任何区别。

犹太教无教主,但阿婕赫在波斯的地位明摆着,还能游走于奥斯曼皇宫,肯定是鱿鱼精英圈中的大佬。

至于基鱿绿势同水火,那是表面现象,三教拜的是同一个神,历史都来自圣书旧约,打断骨头连着筋。

时代洪流浩浩荡荡,神权终将落寞,皇权也要凉凉,未来是金权主宰世界,但是皇权和神权不会消亡。

它们与金权合流,变成跨国界的金融势力及其世家豪族,掌握着全球绝大部分财富,王位神座永流传。

张昊不知道何时睡着,醒来闻到一股草药味道。

“乖女儿,你身上怎么老大的药味?”

莉莎趴在他旁边画画,闻言气呼呼把右手摊在他面前,瞪着他委屈道:

“都怪你!”

“公主打的?这也太狠了吧。”

张昊慌忙坐起来,托着她肿胀发青的小手吹冷气。

“心疼死我了,疼么?”

“疼,擦药也不管用。”

莉莎眼泪豆滚滚说:

“你昨晚走时候干嘛不带上我?”

“乖,不哭了,我真没想到那个女人如此狠毒,都是我的错,看来得找她好好理论一回,太气人了!”

“哎呀、你小点声,千万别,公主谁的话也不听,卡珊她们也会挨打,若是有人求情,打得更狠。”

张昊哭笑不得,左右瞅瞅,看押他的几个家伙正跪趴在地,朝着圣殿方向,拿着佩戴物件,叽里咕噜做祷告,搂着她小声问:

“她打你时候,是不是都不敢哭出声?”

莉莎扁着嘴点头,泪水流得更凶了,抽噎着说:

“疼也没办法,只好忍着。”

“可怜的小乖乖,快不哭了,吃饭没?走,西边有河,爸爸带你去捉鱼。”

张昊抱起小家伙,上了岭头,西边不但有山涧,隐约还有村寨房屋。

阿婕赫驻扎的山凹炊烟袅袅,一群人背着砍伐的木柴,往那边去了。

做苦力的好像是邓去疾那一伙人,他忽然拿定了主意,可以和阿婕赫合作。

大明皇权专制,沈万三资本敌国,说杀就杀,神棍天师之类,只能作条狗。

何况他还有莉莎,阿婕赫分明在培养接班人,否则何必在她的识海建神殿?

“恨不恨公主?”

莉莎扭脸瞅瞅那个尾随在后面的家伙,连连点头,趴他耳边说:

“最讨厌她了,老是嫌我笨。”

张昊啄一口小苹果,心里美滋滋,这个女儿认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