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江辰如今掌握的信息网,要知道钱家如今真正能做主的人是谁,并不难。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喂,哪位?”
“钱老,打扰了。我是江辰。”
江辰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既不显得倨傲,也没有刻意放低姿态,就是一种纯粹的通知式口吻。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下,呼吸似乎有瞬间的凝滞。
显然,三叔公没想到江辰会直接打电话过来,更没想到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原来是江先生。”
三叔公的声音很快恢复了平稳,“江先生日理万机,怎么想起给老朽打电话?”
“为了钱永昌的事。”
江辰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案子,已经查清了。证据确凿,移送司法只是程序问题。”
他顿了顿,给了电话那头一个消化时间,然后继续用那种平稳无波的语调说道:
“钱家,对国家和民族,是有过贡献的。这一点,我记得,很多人也都记得。”
这句话,他说得不快,每个字都清晰入耳。
电话那头的三叔公,握着话筒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
江辰这话,看似是认可和尊重,实则分量极重。
他承认钱家过去的功绩,但这记得背后,又何尝不是一种提醒?
提醒钱家,这份功绩是过去的,是祖辈的,不是子孙后代可以肆意挥霍、甚至拿来当保护伞的资本。
“所以,”江辰接着说,“关于钱永昌后续的处理,以及这件事可能对钱家产生的影响,我想,还是应该亲自听听钱家的意见。
毕竟,功是功,过是过。功过能否相抵,如何理清,钱老和钱家,应该有个态度。”
他没有威胁,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提任何具体条件。
只是把问题,原封不动地,抛回给了钱家。
但这恰恰是最高明,也最不容回避的一步棋。
江辰亲自打这个电话,本身就是一种给面子。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以他手握的如山铁证,他完全可以不闻不问,直接让司法程序走到底。
让钱永昌依法得到最严厉的惩处,让钱家在整个事件中被动承受舆论压力和可能的连带调查。
那样,钱家将更加难堪,损失也可能更大。
但他打了这个电话。
这意味着,他给了钱家一个台阶,一个主动表态、主动切割、甚至主动清理门户的机会。
他这是在告诉钱家:我看在你们祖辈功绩的份上,给你们留了最后一份体面,也相信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接不接得住这份体面,就看钱家自己的选择了。
三叔公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自家做决定是一回事,江辰开口提出又是另一回事。
功是功,过是过。
功过能否相抵?
钱家,应该有个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