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辰,”江建国放下茶杯,“买别墅……那是你们年轻人的想法。
我跟你妈,在这云水苑住惯了,街坊邻居也熟了,其实也挺好。
就是……就是这人一多,是有点闹腾。”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终于还是把心里琢磨了很久的念头说了出来:
“爸有个想法,你看……成不成。
咱老家,老宅子还在那儿。就是年头久了,有些破旧了。
我想着……能不能,把老宅翻新重建一下?
不用盖得多豪华,就照着咱们豫章这边新式的小楼样子盖,结实,亮堂,有个院子,能种点菜,养几只鸡。
我跟你妈,有时候想回去住住,也方便。你以后要是有空,也能回去歇歇脚。”
江建国说完,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地看着儿子。
他知道儿子现在有本事,钱不是问题,但他提这个要求,并不是为了跟儿子要钱盖大房子炫耀。
而是心里头,确实有那么个念想。
都说,每个豫章男人心里,可能都藏着一个村里建房的梦。
那不仅仅是盖一栋房子,更像是一种根的情结,一种对故土的眷恋,一种落叶归根的朴实期盼。
年轻时在外拼搏,总想着老了,还是要回到生养自己的那片土地。
盖一栋像样的房子,守着祖辈留下的宅基地,看着熟悉的田野村庄,心里才觉得踏实,才算真正的安居。
江建国也不例外。
他虽然在城里住了些年,如今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老板。
按理说,以他现在的身家和公司实力,拿出笔钱回江家村把老宅修得漂漂亮亮,完全不是问题。
这本来也是他计划中的事,甚至图纸都私下里找人看过几版了。
这是他的心愿,也是他觉得自己奋斗半生,对故土该有的一份交代。
但此刻,他却把这件事,用商量的口吻,向儿子提了出来。
这不是钱的问题。
江建国看着儿子年轻却已隐现威严的侧脸,心里头那点属于父亲的、混合着骄傲与酸涩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他的儿子,江辰,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供读书的少年了。
如今的江辰,是叱咤风云的商业巨擘,是连市里省里领导都要客气对待的人物,是真正能顶天立地、撑起一个家族的参天大树。
他这个当爹的,那个曾经是家里唯一支柱的江建国,早已被儿子稳稳地护在了身后。
江辰看着父亲眼中那抹小心翼翼的期待,心里微微一动。
他想起小时候,在村里的老宅度过的那些夏天。
门口的老槐树,屋后的菜地,傍晚时分村里升起的袅袅炊烟……
那些记忆,虽然模糊,但底色是温暖而安宁的。
他也理解父亲的想法,那是一种融入血脉的乡土情怀,不是城里的豪宅别墅能替代的。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江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行啊,爸。这个想法好。老宅是该修修了。您想怎么建,就按您喜欢的样式来。
钱的事情不用操心,我来安排。到时候请好的施工队,材料都用好的,盖得结实点,舒服点。
院子弄大点,您跟妈想种点什么就种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