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倪丽珍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曹雪。
“回来了。”曹山林说。
倪丽珍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但她没哭出声，就那么无声地流着泪，看着曹山林。小花蹲在她脚边，仰着脸看她，叫了一声。她蹲下来，摸了摸小花的头，小花舔了舔她的手，舌头热乎乎的，糙糙的。
“进屋吧。”她说。
曹山林点点头，跟着她进了屋。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火苗子舔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灶台上的锅里还剩下半锅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小花趴在灶间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耳朵却竖着，听着外头的动静。
倪丽珍把曹雪放在炕上，给她盖好被子，转过身，看着曹山林。她的眼睛红红的，脸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但精神还好，比他想的好多了。
“你瘦了。”她说。
曹山林没说话，坐在炕沿上，看着她。
倪丽珍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他的手搭在她肩上，能感觉到她在抖，不是在抖，是在哭，无声地哭。
“别哭了。”他说。
倪丽珍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灶膛里的火映得他们脸红扑扑的。灶台上的锅里还剩下半锅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小花趴在灶间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耳朵却竖着，听着外头的动静。
曹山林靠在炕上，看着熟睡的曹雪。曹雪的脸蛋红扑扑的，嘴微微张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跟倪丽珍一样。她的鼻子挺挺的，跟曹山林一样。她的嘴小小的，跟倪丽华一样。他看着她，心里想，这孩子，真好看。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这回手没缩回去。曹雪的脸很嫩，很滑，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他的手指从她脸上滑过，一点阻碍都没有。她动了一下，又睡了。
他笑了。
倪丽珍靠在他肩上，看着曹雪，也笑了。小花从灶间跑进来，蹲在炕边，仰着脸看他们，叫了一声，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吵醒曹雪。倪丽珍摸了摸小花的头，小花舔了舔她的手，舌头热乎乎的，糙糙的。
灶膛里的火渐渐小了，但炕还热着，被窝还暖着。整栋木楼都沉浸在一种宁静的温暖中，每一个房间都充满了睡梦的气息。
曹山林靠在炕上，看着窗外。月亮又圆又亮，照在院子里，亮堂堂的。他想起这两个月在山里的日子，想起那个山洞，想起那些紫貂，想起那只貂王，想起那只白狐，想起那些小紫貂和小白狐，想起那片人参，想起那些药材，想起那些钱。那些日子，苦过，累过，冷过，饿过，怕过，但从来没后悔过。
他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