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贞大步走进来,见周儒坐在地上,冷笑一声:“周刺史,别来无恙啊。你这官服挺干净,不像跟谁搏斗过的样子。”
周儒抬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李将军,误会,天大的误会。我这是……曲线救国。”
李守贞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曲线救国?你帮契丹人渡河,帮他们修营,还帮着带路。这要算救国,那太阳得从西边升起来。”
周儒嘴唇哆嗦着,还想辩解。李守贞站起身,对身边士兵一挥手:“拉出去,砍了。脑袋挂城头,给河北各州看看,这就是给契丹人开门的下场。”
士兵上前拖人,周儒杀猪般嚎叫:“将军饶命啊!我给朝廷流过血!我上有老下有小!我——”
声音在府衙外戛然而止。
李守贞拍拍手,转头看向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嘀咕了一句:“这树不错,回头给陛下打张椅子。”
马家口之捷,对后晋来说算是一场及时雨。契丹人东西合围的计划泡了汤,耶律德光在对岸干瞪眼,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可石重贵高兴了没两天,又愁上了:仗虽打赢了,可死伤不少,百姓流离更多。而各镇节度使们,依旧各怀鬼胎,像一群被绳子勉强拴在一起的螃蟹,一只想往东,一只想往西。
石重贵站在宫里,望着北方,喃喃道:“周儒那样的混蛋,还有几个呢?”
没人答得上来。
司马光说
周儒之叛,不在契丹诱降之巧,而在其心早有二志。为官者,既有高官厚禄,受朝廷信任,就当死守城池。即使力有不逮,也应以身殉节。可周儒倒好,开门揖盗,引狼入室,还自以为聪明,玩什么“曲线救国”。古往今来,叛徒从无好下场。马家口一役,李守贞大破契丹,固然可嘉,但根子上的问题没解决——如果朝廷平日抚恤有功之臣,不听任贤愚不辨,周儒这种人又怎会心生动摇?御敌之前先御心,御心之前先正己。
作者说
读这段历史,有个细节特别值得琢磨:周儒在开城之前,曾在书房转了三圈。这三圈,其实就是他人生的全部犹豫。但他转来转去,想的不是“我该不该忠君”,而是“我怎么才能不吃亏”。这不是道德问题,是计算问题。
我们总爱把叛徒想象成穷凶极恶之人,可实际上,大多数叛徒就是周儒这副模样——不见得坏到骨子里,但胆小、贪心、爱慕虚荣,又总觉得全世界亏待了自己。这种人在和平年代,顶多是个牢骚满腹的同事;可一旦时局动荡,他们就能把你卖了还让你帮着数钱。更可怕的是,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因为在他们的账本上,“忠诚”早被划到“待沽”那一栏里了。
所以,看历史,我最怕的不是出现多少叛徒,而是体制里有多少周儒的温床。
本章金句
叛徒最大的本事,是把每一道城门都念成“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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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博州刺史周儒,契丹大军兵临城下,一边是城里数万百姓,一边是朝廷可能的援军,你会怎么做?死守等援?还是像他一样开门?或者,你有什么更好的破局之策?评论里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