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彦威不气馁，又写了第二封。刘知远还是不理。
第三封送到的时候，刘知远终于开口了。他把张彦威叫过来，板着脸说：“张彦威，你一个行军司马，干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了。称帝这种事，是你该操心的吗？”
张彦威被训了一顿，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但他刚出门，就碰到了郭威。郭威冲他挤了挤眼：“别急，大帅这是在走流程。”
“走什么流程？”
“你想想，曹丕称帝的时候，汉献帝三次下诏禅让，曹丕推辞了三次，群臣劝进了三次。这叫‘三辞三让’，走个过场，显得大帅是‘被逼’称帝的，不是我刘知远想当皇帝，是大家非要我当。”
张彦威恍然大悟。
果然，没过几天，更多的将领坐不住了。杨邠、郭威带头，一批文武官员联名上书，请求刘知远称帝。
这一次，刘知远的反应很有意思。他没有像上次那样一口回绝，而是皱着眉头说：“你们让我称帝，契丹人还在中原呢。这时候称帝，不是明摆着跟契丹对着干吗？”
郭威上前一步，正色道：“大帅，正因为契丹还在中原，我们才需要您称帝。中原无主，各路藩镇都在观望。您只有打出皇帝的旗号，才能号令四方，收拾人心。否则，您以什么名义出兵？”
杨邠也劝道：“大帅，现在中原百姓被契丹欺压得活不下去了。您登高一呼，必然群起响应。这是天赐良机啊！”
刘知远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站起来，走到窗前。
太原的二月，春寒料峭，城头上旌旗猎猎。
他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将领和谋士，眼神和平时那个沉默寡言的北平王判若两人。
“好。”他只有一个字。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齐齐跪下：“参见陛下！”
刘知远摆摆手：“别急着叫。还有几件事要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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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个绝妙的主意：年号里的“大棋”
刘知远称帝之前，召集了核心幕僚开了个小会。
“你们说，我称帝之后，国号叫什么？”
“自然是汉。大帅您姓刘，是光武帝的后裔。”有人提议。
刘知远其实不是什么光武帝的后裔，他是沙陀人。但这个年代，谁还在乎血统真假？只要能扯上关系就行。
“国号就叫汉。”刘知远点头，“那第二个问题——年号呢？”
这个问题就比较棘手了。后晋用的年号是“开运”，这是石重贵定的。刘知远从心底里看不上石重贵这个晚辈，觉得这小子把江山搞得一塌糊涂。如果沿用“开运”，等于承认石重贵的合法性。
但如果不沿用呢？你刘知远是后晋的臣子，突然用一个全新的年号，大家会觉得你是另起炉灶，跟后晋一刀两断了。
刘知远想了一夜，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沿用“天福”年号。天福是石敬瑭的年号，今年应该是天福十二年。
这个操作有多妙？你细品：
第一，用石敬瑭的年号，等于告诉后晋的旧臣们——我还是石敬瑭的人，我没有忘本。你们跟着我，官照做，饭照吃，一切照旧。
第二，不用“开运”，等于告诉所有人——石重贵那小子把江山搞丢了，他的合法性已经没了。我刘知远直接继承石敬瑭的法统。
第三，也是最妙的一点——我连改元的时间都省了。古代改元是要举行大典的，各种仪式、各种封赏、各种麻烦。我不改年号，这些东西就省了。省下来的钱拿去犒军，不是更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