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黄梅心里满是煎熬:明明是骗人,偏偏冠以善意的名头,为什么要让我一个小孩子来背负?爸爸平日里总教我,诚实是做人最根本的底线,我怎么能欺骗满心期盼的奶奶,违背爸爸的教诲?
可转念想起母亲方才泛红的眼眶,想起这一切都是为了护住奶奶摇摇欲坠的身心,她又心头一揪。若是实话相告,奶奶恐怕又要陷入无尽悲痛,日日寝食难安,日日以泪洗面。
两种念头在心底反复拉扯、撕扯,黄梅在心里无声哭喊:爸爸,妈妈,我到底该怎么办?
细碎压抑的呜咽声,轻轻在密闭的书房里回荡。
笃、笃、笃——
几声轻柔的敲门声响起。黄梅慌忙抬手抹掉眼角泪水,拉开房门,高玲玲举着手还停留在门板上,一眼瞧见孩子红肿发胀的双眼,立刻心疼地伸手将黄梅搂进怀里,不停柔声安抚:“乖孙女不哭,谁欺负你了?跟奶奶说,奶奶替你做主。”
黄梅慌乱地避开她关切的目光,含糊搪塞:“奶奶,没人欺负我,就是眼睛里飞进小虫子了。”
高玲玲一听,立刻拉着黄梅走到门边,凑近仔细翻看她的眼睑,上下打量一遍,眼中并无异物。她心疼地用双手轻轻分开黄梅眼皮,对着眼眶轻轻吹了一大口气,停顿片刻,又小心翼翼再吹一次。
“好了乖娃娃,吹一吹,很快就不难受了。”
高玲玲掌心轻轻托住黄梅小巧的脸蛋,像是捧着世间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怎么看都疼不够。
黄梅心头一暖,软糯地唤了一声:“奶奶。”
稚嫩温柔的声音,稍稍抚平了高玲玲破碎得千疮百孔的心。她望着黄梅清秀的眉眼,越看越是欢喜,双臂紧紧将小姑娘搂在怀中,一遍遍低唤:“梅梅乖,梅梅乖,咱不哭了啊,不哭。”
黄梅被她用力箍在怀里,呼吸都变得滞涩,闷闷地小声哀求:“奶奶,我不哭了,我喘不过气,好难受。”
高玲玲浑身一震,连忙松开环着她的手臂。
脱离怀抱的黄梅小脸憋得通红,微微张着小嘴大口喘气,小手不停轻拍胸口。
“好孩子,对不起,是奶奶太激动了。”
高玲玲满心自责,指尖轻柔梳理着黄梅的发丝,“委屈你了,乖娃娃,谢谢你陪着奶奶。”
“奶奶。”
高玲玲望着她,语气平缓落寞:“奶奶不逼你,想说什么都随你。这一年多,所有人都瞒着我,我心里清楚,不会为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