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蛮不讲理、自私偏执的患者与家属,为了一己私欲、些许利益,无视医护人员的全心付出,抛开道义、颠倒黑白,肆意胡搅蛮缠、施暴伤人。他们带走的,从来不止医护的体面与安宁,还有孩子的童真、家庭的温暖,以及医者心底的热忱与赤诚。
黄文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无声长叹,满心疲惫:这般寒心无奈的日子,到底何时才是尽头?
江敏看着父女二人疏离又压抑的相处模式,心口一阵阵抽痛,密密麻麻的酸涩席卷全身,脑海更是阵阵胀痛,满心疲惫与迷茫,每晚失眠。
江敏常常想,医者行医,为何这般艰难?
就拿此次老人双侧股骨颈骨折的事件来说,黄文从术前评估、手术操作,到术后康复、出院宣教,每一步都严格遵守医疗规范,流程完整、操作合规。出院小结、宣教记录、家属签字单据,每一份文件都清晰完整、有理有据,足以证明他履职尽责、毫无过错。
可结局呢?家属肆意闹事、无端污蔑、动手伤人,医院秩序大乱,黄文无辜被打、伤身破财、隐忍受屈。不仅落下终身后遗症,时常头晕乏力、记忆力衰退,身心遭受难以弥补的创伤,还被院方扣除一季度奖金。
而黄文更想不通的是:问责的理由,更是荒唐可笑:未安抚好患者情绪、思想工作落实不到位。院方还以患者年迈体弱、家庭困难为由,无端赔付六千元补偿金。
这般“会闹者多得、老实人吃亏”的风气,让人心寒彻骨。
无人知晓,那个日日兢兢业业、废寝忘食的医者,满心满眼都是患者的康复与安危。日日殚精竭虑,只想让患者术后恢复更快、住院费用更低、治疗周期更短,倾尽所能为患者着想、为医疗事业付出。
更无人在意,这份无私的医者仁心,最终换来的是无端暴力、身心重创,以及至亲家人的惶恐不安、性格骤变。
谁能料到,一腔赤诚行医救人,换来的却是满身伤痕、满心寒凉?
又有谁敢直面这份寒心的现实?
然而,任凭江敏与黄文处处小心设防、步步谨慎周全,人间诸多变故向来不由人掌控。外界旁人的刁难、冒犯与伤害尚且能够躲避抵御,可潜藏在血肉肌理之中、悄无声息蔓延的病痛,从来无从防备。病灶藏于身体深处,安静蛰伏,等察觉之时往往猝不及防,任人万般警惕,也拦不住肉身内里生出隐患。
无数个深夜,黄梅始终无法安稳熟睡。就算勉强坠入浅眠,神经依旧绷得紧实,潜意识里时时刻刻警惕着家门方向。幼时家里无端招惹是非,外人上门冲撞打骂父母的画面牢牢刻在记忆里,长久化作心魔。她总害怕夜半敲门声骤响,害怕暴戾的人影闯进家门,再一次撕碎一家人安稳的日常。这份根植于心的惶恐,让她夜夜难安。
奶奶的神志一日比一日混沌糊涂,常常对着脚上的鞋子长久呆望,嘴里反反复复呢喃,语气茫然又焦灼:“怎么不穿运动鞋?鞋带怎么没有系牢?若是青松哥哥回来,问起我,我该怎么回话才好?”
青松早在高中毕业就远赴澳大利亚留学,常年定居海外,平日里家人极少提起。黄梅满心费解,老人神志昏沉之际为何偏偏惦念起远方的青松哥哥?这份反常的牵挂,难道和青云哥哥当年没能说出口的隐秘过往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