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杆黑色的旗幡从小鼍龙身后缓缓升起。
旗面如墨,旗杆通体玄黑,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云纹与水纹。旗幡展开的一刹那,整个水底世界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罩住了——天机被隔绝,因果被遮蔽,连水底仅有的那一点微光都被吸入了旗面之中。
北方玄元控水旗。
一个黑衣青年从旗后走出,负手而立。身量高大,面容冷峻,周身隐隐有蛟龙之气。
“泾河龙王第九子,敖洁。”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一道冰裂。
小鼍龙握紧钢鞭,浑身绷紧:“你是谁?”
“吾名杨蛟,瀛洲玲珑仙君门下。”黑衣青年没有多余的话,抬手在面前一划,一道水幕展开。
水幕中映出黄泉路。阴风惨惨,一条残破的龙魂被业火焚烧,痛苦翻滚。然后一阵清澈的雨水从天而降,浇灭业火,冲刷怨气。一道幽蓝水光闪过,一个女仙的身影将残魂收入袖中。画面一转,一团被天一神水包裹的金色龙魂静静悬浮在虚空中,虽残破不堪,却还活着,正在缓慢地修复。
小鼍龙盯着画面,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钢鞭从手中滑落,砸在水底的泥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
那龙魂他认出来了。那是他的父亲。敖天云。
“吾师玲珑仙君在黄泉路上救下了他。以天一神水洗去业力,重塑龙魂,现在正在重新凝聚龙躯。”
漉漉的:“我爹……还活着?”
“活着。但龙躯孕育需要漫长时日。短则百年,多则数百年。在龙躯修炼到足够强韧之前,这个消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杨蛟盯着他,“你父亲重生之时,需要你们九兄弟同心协力,以九子同归之势,将泾河水运与四渎水运连成一片。届时你父亲一举突破准圣,你们九兄弟也将各有机缘。”
小鼍龙的心怦怦直跳。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
“但你八个哥哥不知道你父亲还活着。”
敖洁说道,“他们如今散在各处。大哥在淮渎,二哥镇守济渎,三哥占了江渎,四哥守着河渎,五哥在灵山给佛祖司钟,六哥给神宫镇脊,七哥替玉帝守擎天华表,八哥在东海龙王处砥据太岳。我要去通知他们吗?”
杨蛟摇了摇头,声音沉了几分:“你父亲能不能顺利重生,泾河一脉能不能翻身,还得暗中行动才是,你明着去说,必生事端!”
小鼍龙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弯腰捡起钢鞭,握紧。
“那我该如何行事?”
他马上想到一个问题:“西海摩昂太子要来降我,必会被押回西海,敖闰老儿要是把我关起来——”
“关起来更好。”
杨蛟打断他,“你在牢里,四海龙王会觉得你已经废了,没有威胁了。一个被囚在水牢里的人,谁会盯着?反而方便行事。”
“你父亲到底是因为龙族之事才被算计的,为了龙族的颜面,四海龙王必须善待你们几个龙子,到时候你服下软,听话一些,自然很快就能恢复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