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秀艳,张仙凤的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可眼神里的阴狠却藏不住:“艳丫头,娘有话跟你说。”
秀艳低着头,不敢看她,声音细若蚊蚋:“娘,什么事?”
“艳丫头,你也不小了,该找个好人家了。”张仙凤拉着她的手,她的手粗糙而冰冷,让秀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娘已经给你找好了一户人家,男方是邻村的李大叔,虽然年纪大了点,可家里条件好,愿意给十五块钱彩礼。有了这十五块钱,你弟弟的彩礼钱就凑得差不多了,你也能嫁个好人家,享清福了。”
秀艳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和不敢相信:“娘,我不嫁!我还小,我不想嫁人!”
“小什么小?十四岁不小了!”张仙凤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姐姐们都嫁了,你也该嫁了!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过几天我就带你去见李大叔,把婚事定下来!”
“我不嫁!我死也不嫁!”秀艳用力挣脱张仙凤的手,往后退了几步,眼里满是绝望,“娘,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女儿啊!你把姐姐们都逼跑了,现在又要把我嫁出去换彩礼钱,你到底有没有心?”
“心?我当然有心!我的心都在你弟弟身上!”张仙凤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是我生的,我养的,我让你嫁你就得嫁!十五块钱彩礼,足够给你弟弟凑彩礼了,你要是敢不嫁,我就打断你的腿!”
她伸手就要去抓秀艳,秀艳吓得转身就跑,躲到了陈小伟身后:“弟弟,救我!我不想嫁人!”
陈小伟看着妹妹惊恐的样子,又看着娘凶狠的眼神,心里左右为难。他知道娘做得不对,可他也想要彩礼钱,想要娶媳妇。
“娘,艳丫头还小,能不能再等等?”陈小伟犹豫着说,“等她再长大点,再给她找人家也不迟。”
“等?等得起吗?你弟弟的婚事能等吗?”张仙凤瞪了他一眼,“我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秀艳必须嫁!你要是再敢帮她说话,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陈小伟不敢再说话了,只能默默地让开身子。秀艳失去了最后的依靠,绝望地看着张仙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你给我过来!”张仙凤一把抓住秀艳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胳膊捏碎,“从今天起,你不准踏出家门一步,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等着嫁人!”
她拖着秀艳,把她关进了房间,锁上了门。秀艳在房间里哭喊着,拍打着门板,可张仙凤却丝毫没有动容,转身就去收拾堂屋的狼藉,嘴里还在不停地骂着:“不识好歹的东西!能给你弟弟换来彩礼钱,是你的福气!”
陈小伟站在原地,看着秀艳被关起来的房间,听着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声,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姐姐,可他却无能为力。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秀晴姐能早点回来接秀艳姐,希望她们能摆脱娘的控制,过上好日子。
张仙凤收拾完堂屋,又去灶房做饭。她做了一碗玉米糊糊,端到秀艳的房门口,放在地上:“饿了就吃,别想着逃跑,你跑不了的!”
说完,她转身走进堂屋,坐在炕沿上,盘算着怎么尽快把秀艳嫁出去,怎么凑够陈小伟的彩礼钱。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把最后一个女儿也推向了绝望的边缘,也把自己推向了众叛亲离的境地。
夜色渐深,张家的院子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秀艳压抑的哭声,和张仙凤偶尔发出的咒骂声。月亮躲在乌云后面,不肯露出一丝光亮,仿佛也在为这个充满苦难和不公的家庭哀悼。
陈小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了宋茜姐温柔的样子,想起了秀晴姐和秀艳姐的笑容,想起了秀梅姐临死前的绝望。他第一次开始怀疑,娘一直以来坚持的“规矩”,到底是对还是错。他第一次开始思考,女人的命,难道真的就这么不值钱,只能用来给弟弟换取彩礼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挥之不去。他知道,自己的人生,或许会因为娘的算计而改变,可他也隐隐感觉到,姐姐们的逃跑,或许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打破这种不公的命运。而他,或许也该做些什么,来弥补自己对姐姐们的亏欠。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刮得窗户“呜呜”作响,像是在为秀艳哭泣,也像是在为这个即将分崩离析的家庭敲响警钟。张仙凤还在做着她的发财梦,却不知道,她的贪婪和狠心,已经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女儿,也即将失去她最看重的儿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