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仙凤转头一看,只见陈小伟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和不安。这些天,他看着妹妹躲在外面受苦,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娘做得不对,可他又不敢违抗娘的意思。
“你懂什么!”张仙凤瞪了他一眼,“这个死丫头肯定躲在这里!你要是不帮我把她找出来,你的彩礼钱就没了!你这辈子就别想娶媳妇了!”
陈小伟的脸色变了变,他想要彩礼钱,想要娶媳妇,可他也不想看到妹妹被娘逼得走投无路。他犹豫了半天,还是走上前,小声说:“娘,秀艳姐还小,你能不能再等等?等她再长大点,再给她找个好人家?”
“等?等得起吗?”张仙凤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弟弟的婚事能等吗?我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今天必须把她找出来!”
陈小伟不敢再说话了,只能默默地帮着张仙凤在老槐树下寻找。可他们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秀艳的身影——秀艳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悄悄绕到树后,朝着村外的方向跑了。
秀艳跑得飞快,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跑多久。她只知道,她不能被娘抓住,不能被嫁给那个痴傻男人。她想起了秀晴姐逃跑时的路线,想起了宋茜姐教她的话,心里有了一个念头——她要去县城,找秀菊姐和秀晴姐!
她跑得气喘吁吁,身上的伤口被寒风一吹,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她的鞋子早就跑掉了,光着脚踩在粗糙的土路上,被石子和荆棘划破,鲜血顺着脚趾流下来,染红了脚下的泥土。可她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她怕一停下,就会被娘抓回去。
跑了大约半个时辰,她已经跑出了张家坳的范围,身后的村子渐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里火辣辣地疼,喉咙干涩得快要冒烟。她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秀艳吓得回头一看,竟然是陈小伟!
“秀艳姐!你等等我!”陈小伟一边跑一边喊,手里还拿着一个布包。
秀艳心里一紧,转身就要继续跑,却被陈小伟一把抓住了胳膊。“秀艳姐,你别跑了,我不是来抓你的!”
秀艳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是不是娘让你来抓我的?”
“不是,”陈小伟摇了摇头,把手里的布包递给她,“这是我偷偷攒的几个铜板,还有几个红薯,你拿着路上用。娘那边我会想办法拖延几天,你赶紧去县城找秀菊姐和秀晴姐,别让娘找到你。”
秀艳愣住了,她没想到,一向被娘宠坏的弟弟,竟然会帮她。她看着陈小伟脸上的真诚,眼泪掉得更凶了:“小伟,谢谢你……”
“快别说了,”陈小伟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娘可能很快就会发现我跑出来了,你赶紧走!路上一定要小心,照顾好自己!”
秀艳点了点头,接过布包,紧紧攥在手里,转身朝着县城的方向跑去。她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小伟,心里充满了感激。她知道,这是弟弟第一次反抗娘,也是第一次为她做什么。
陈小伟看着她跑远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这样做,肯定会被娘打骂,可他不后悔。他不想看到妹妹像姐姐们一样,被娘逼得走投无路,不想看到她一辈子活在痛苦和煎熬里。
他转身往回走,心里已经想好要怎么跟娘交代了。他会告诉娘,他没有找到秀艳,秀艳可能已经跑远了,让娘暂时放弃寻找的念头。
回到家,张仙凤果然问起了秀艳的下落。陈小伟按照想好的说法说了一遍,张仙凤气得直跺脚,却也没有办法,只能骂骂咧咧地回了屋,心里盘算着怎么再找王媒婆,给秀艳找下一个婆家。
而秀艳,还在朝着县城的方向奔跑。她手里的布包,装着弟弟的心意和她的希望;她脚下的路,虽然布满荆棘,却通往自由和光明。她不知道前面的路有多么艰难,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找到秀菊姐和秀晴姐,可她知道,她必须坚持下去,必须为自己的命运抗争一次。
夕阳西下,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村头的老槐树下,只剩下呼啸的寒风和满地的落叶,仿佛在诉说着这个苦难家庭的悲欢离合,也在见证着一个女孩勇敢逃离、追寻新生的脚步。秀艳的心里充满了坚定,她相信,只要她不放弃,就一定能摆脱过去的苦难,迎来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