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裹着雪粒子，呜呜地刮过赵家的土坯房，像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秀兰躺在里屋那张破旧的土炕上，身上盖着一床打满补丁、散发着霉味的薄被，却依旧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意。她的脸肿得像发酵的面团，嘴角还凝着干涸的血迹，肋骨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稍微一动，就疼得她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三天前，赵老憨赌输了钱，回到家就把一肚子怨气都撒在了她身上。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对她拳打脚踢，嘴里还不停地骂着“贱货”“丧门星”。秀兰被打得昏死过去，醒来后就再也下不了床了。
可赵家却对外宣称，秀兰是“装病”，是不想干活，想偷懒。赵老憨的娘更是在村里四处散播谣言，说秀兰“好吃懒做”“不孝顺公婆”，还说“打几下就装病，真是没见过这么矫情的媳妇”。
村里的人大多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没人愿意多管闲事。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夫妻之间的打骂，在他们看来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更何况，赵老憨在村里出了名的蛮横不讲理，谁也不想因为多管闲事而惹祸上身。
秀兰躺在土炕上，每天只能靠赵老憨的娘送来的一碗冷粥度日。那粥里几乎看不到米粒，全是浑浊的米汤，有时候甚至是前一天剩下的，已经馊了，可她别无选择，只能强迫自己咽下去——她需要力气，需要活下去。
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麻木。她想过死，想过一了百了，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她就会想起秀菊，想起秀晴，想起她们在县城等着她，想起她们说过要一起过上好日子。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支撑着她艰难地活下去。
这天中午，邻居家的王大妈实在看不下去了。她看着秀兰被打得不成样子，又听着赵家颠倒黑白的说法，心里很是同情。她偷偷熬了一碗姜汤，又找了些止血消炎的草药，趁着赵老憨和他娘不在家，悄悄来到了赵家。
“秀兰丫头，我来看你了。”王大妈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走进里屋，看到秀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秀兰听到熟悉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王大妈，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王大妈……”
“傻孩子，别哭了。”王大妈把姜汤放在床头，又拿出草药，“我给你熬了点姜汤，你趁热喝点，暖暖身子。这些草药是止血消炎的，我给你敷上。”
王大妈小心翼翼地给秀兰敷上草药，又扶着她，让她喝了点姜汤。姜汤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秀兰稍微有了点力气。“王大妈，谢谢你……”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感激。
“跟我客气什么。”王大妈叹了口气，“赵老憨也太狠心了，怎么能把你打成这样？还有你婆婆，竟然对外说你装病，真是没良心！”
“我没事，王大妈，谢谢你来看我。”秀兰擦干眼泪，“你快走吧，要是被赵老憨和他娘发现了，他们会骂你的。”
“我不怕。”王大妈摇了摇头，“他们要是敢骂我，我就跟他们理论理论！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可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赵老憨的骂声：“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家多管闲事！”
王大妈心里一紧，知道是赵老憨回来了。她连忙对秀兰说：“秀兰丫头，我先走了，以后我再来看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放弃。”
说完，王大妈快步走出里屋，想要离开。可赵老憨已经冲进了院子，一把拦住了她。“王大妈，你在我家干什么？是不是又来给这个贱货送东西？”赵老憨的脸上满是狰狞的怒气。
“我就是来看看秀兰丫头，怎么了？”王大妈毫不畏惧地看着他，“赵老憨，你也太狠心了，把秀兰打成这样，还对外说她装病，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