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脸皮厚实,神色如常,一本正经道:“世上有些功夫,传男不传女,我们家恰好就有这么一门。”
“你刚走,我就盘腿打坐,凝神调息,催动体内真气。这点水分,在真气温养之下,蒸发得比晒太阳还快。”
他越说越像那么回事,表情严肃,语气笃定,仿佛真在讲一门失传绝学。
阿珍没忍住,“噗嗤”笑出声:“那你怎么不说,刚才我一转身,有个外星人降落在这儿,抬手一挥,你就满血复活了?”
李泽俊点点头,煞有介事:“哦?原来你喜欢科幻版解释?那我重来一遍?”
反正编不出靠谱说法,他就干脆胡诌到底,信口开河,图个痛快。
见他摆明了要耍赖到底,阿珍也拿他没辙。她挨着他坐下,把原本准备给他换上的那件外套铺在地上当坐垫。
“我越看你,越觉得你浑身是谜。”
“你到底是谁?来这儿到底图什么?”
阿珍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李泽俊的一举一动,实在太不像普通人。
李泽俊笑着耸耸肩:“我就是个普通男人,顶多脸稍微耐看些,心肠还算热乎,跟大街上随便拉来的小伙子,其实没啥两样。”
“至于来这儿干嘛?阿珍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就图个清净,找个地方钓钓鱼。救你那一回,纯属老天爷不想让你沉海底,特意派我路过搭把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阿珍声音清亮悦耳,他乐得陪她多聊几句。
“真的?”阿珍盯着他的脸,挑眉一笑,“长相嘛,确实凑合。但你这张脸皮,真是厚得恰到好处。还有这身板儿,圆润归圆润,可惜把你整体分数拉低了一截。”
“真就只为钓鱼?我可只看见你拎着一根竿子,连抄网、鱼护、浮漂都没带齐。再看那鱼钩,干干净净,连颗饵料都不挂,你是打算学姜太公,直钩垂钓,等鱼自己跳上来?”
李泽俊斜睨她一眼,长叹一声:“本来还想藏一藏身份的……结果我这么小心谨慎,还是被你这双火眼金睛一眼识破。”
“行吧,我招,我其实是天狼星A来的先遣队员,这次来地球,就为摸清人类钓鱼水平。”
“我身上担着要紧差事,按理说,无论出什么事,都绝不能暴露真实身份。可谁想到,阿珍你这么一位美人儿,眨眼间就往海里跳,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世上少一个活生生的好姑娘吧?所以我二话不说,立马出手相救。”
“……”阿珍一时语塞,只能冲李泽俊比了个大拇指。这瞎编得毫无破绽的理由,她竟也真服了。
两人聊天的方式格外有意思:李泽俊信口开河、满嘴跑火车,半点不带迟疑;阿珍呢,偏不惯着他,句句拆台、毫不留情。
气氛却意外轻松,聊得兴致勃勃,时间也过得飞快。转眼间,太阳完全沉入海平线,天色渐次暗了下来。
见李泽俊仍稳坐不动,阿珍歪头问道:“靓仔,你不回?打算在这儿守夜?”
李泽俊瞥了眼缠了自己一个多小时的阿珍,无奈一笑:“靓女,我刚好在附近办点事,顺道来这儿甩两竿子,过过瘾,这事,有那么稀奇?”
“我车就停后头,刚才你转身走那会儿,我也溜回去换了身衣服。难不成,在你眼里,我李泽俊是外星人派来侦察地球的?”
坐了这么久,他早想好了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过瘾?”阿珍一脸不解,“钓鱼真能上瘾?还能这么玩?”
李泽俊翻了个白眼:“钓鱼的人,图的是那一竿一竿的静气与耐心,不是非得钓上来才算数。”
“就像爱打牌的人,手痒了,哪怕没人陪,自己摆一副扑克也能过两把,这很奇怪?”
“人各有癖好:有人馋一口好菜,有人迷一眼美人,有人赌到忘吃饭,我就爱甩竿子而已,犯法了?”
李泽俊心里清楚,得赶紧把阿珍支走。她若一直赖在这儿,等机会来了,他怎么动手?难不成还得顺手把她灭口?
高进是赌神,这一路走来,手上哪可能干干净净?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全栽在他手里。
再说,他还得替上山宏次去跟陈金城对赌。李泽俊虽是个直性子,但黑白分明,道理简单得很。
为一个S级技能,让他对高进下手,他或许会咬牙犹豫片刻,再含悲扣下扳机。
可若连累上一个毫无干系的阿珍?他绝不会干。毕竟,他穿着警服,心里还守着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