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坦然反倒让李泽俊一时怔住。但他没照办,眼前要做的事堆成山,儿女情长,只能往后压。
素素已被晾了两天。这天中午,李泽俊借罗定发之口,约她在一家寻常小馆的包间见面。
进门时的素素眼下泛青,妆都盖不住疲惫,最近睡得极差。
她刚落座,李泽俊朝封于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守在门口,谢绝任何人打扰。
没错,封于修已正式入局。而这一趟,李泽俊只带了他一人,没叫旁人。
狭小的包厢里,只剩素素和李泽俊面对面坐着。
不等李泽俊开口,素素已按捺不住,直截了当:“阿俊,你想让我做什么,直说!”
“不管你让我替你办什么事,这次事一了结,你必须让阿发把我的护照交还给我,我要立刻出国!”
的确,连浩龙最近几天一直守在刚生下儿子的新女友身边,再没回过素素那儿。可即便如此,素素也一刻都不想再留在港岛,她太清楚连浩龙有多警觉、多缜密。
蒙混三五天,尚且可行;但想长期滴水不漏?根本不可能。
一旦连浩龙起了疑心,顺藤摸瓜查到她参与绑架四哥的事,再一路追到连浩东之死的真相上……哪怕她跟了连浩龙几十年,这次也绝无活路。
反复权衡之后,素素咬牙决定远走欧洲,去哪个国家都行,总之不能再待在连浩龙眼皮底下。
可惜,一直暗中盯梢她的罗定发,早一步察觉异样,抢先扣住了她的身份证和护照。
补办证件,至少得十天半个月;而李泽俊的行动,一周内就要启动,时间,刚刚好。
“呵……”李泽俊轻笑一声,“不必这么急。”
“这家小馆子虽不起眼,但一道清蒸石斑鱼却很见功夫,味道不输那些招牌酒楼,素素姐不妨试试。”
素素越焦灼,李泽俊越要沉得住气。
眼下正是节骨眼,稳字当头。他若也乱了分寸,局面就真不好收场了。
素素哪还有心思动筷子?她满脑子只想着赶紧把李泽俊交代的事办利索,下一秒就从罗定发手里拿回证件,直奔机场。
为保性命,哪怕让她出卖连浩龙的行踪,她也照做不误。
人终究是为自己活的。从前,她还愿为这个跟了几十年的男人倾尽所有;可自从连浩龙把新欢产子的消息大张旗鼓地摆满月酒,当着众人面把儿子抱出来亮相,素素的心就彻底凉了。
如今她只是个想活命、还想舒坦过完后半生的普通女人。
正因如此,她开始不择手段捞钱。
起初,她仗着掌管忠信义财务的职权,虚抬进货价,在中间截留大比差价。
但这路子走不长,只要连浩龙哪天随口向供货商问一句行情,立马露馅。
后来,她拉拢同样有野心的罗定发,联手黑掉公司一批货。谁知计划周密,却被花弗举报搅局,整批货被警方一锅端。
再后来,她策划绑架四哥,结果更糟:不仅事情败露,她和罗定发反被李泽俊攥住要害,彻底落入对方掌控。
李泽俊后续连环布局,虽吞掉了花弗,却也导致连浩东丧命。素素明白,这回真捅了天大的篓子。
被李泽俊邀来,素素没落座,也没碰桌上筷子。“俊哥!有事您直说,等这事办完,您就得放我离港!”
她盯着李泽俊慢条斯理吃着石斑鱼,干脆开门见山,抖出自己掌握的忠信义要害:“大奥和石硖尾各有一个仓库,还存着两批没出手的货;西环有个保险库,是连浩龙专放现金的地方……”
见她越来越坐立不安,李泽俊轻轻摇头:“刚才说的这些,我都需要,还请素素姐把具体地址写清楚。”
“我记得,忠信义所有账目归你管。我要你把名下几个账户里的资金,全部划转到我的海外户头。”
既然素素已绷不住,他也懒得绕弯,他要的是忠信义全部流动资金。
看来,她一见自己就慌了神。不必再试探,抓紧推进才是正理。
素素摇头:“忠信义虽有多个账户,但余额有限,顶多几百上千万,全是各场子收来的抽成。”
“真正的钱,都在西环那个保险库里,卖粉只收现钞,不刷不支票,里头堆的全是现金。”
李泽俊颔首:“辛苦素素姐把西环保险库的地址告诉我。你是财务总管,那边的人手安排、保险柜密码,你应该门儿清吧?”
“几个账户的钱我也全要,我要连浩龙的底子,一文不留!”
“行!”素素应得干脆。反正她早打定主意要背弃连浩龙,出卖一次是叛,出卖十次也是叛,何必犹疑?
她也不拖沓:“转账我来操作,但西环保险库,得你亲自派人去取。”
“名义上忠信义的钱归我管,可没有连浩龙亲口下令,我连保险库里一分钱都动不了!”
连浩龙对忠信义的资金管控极其严苛:素素只负责记账算账,用钱的事,从来只听他一人号令。
要不是当年连浩东欠下那么多赌债,连浩龙根本不可能一笔笔替他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