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醒过来的时候,脑袋还昏沉沉的,像是被人灌了一整瓶劣酒。
那团白粉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要猛,鼻子和嗓子眼都发涩,嘴巴里泛着苦味,舌尖发麻。
他没睁眼,先感觉身下——不是水泥地,不是铁床,是软的,有温度的,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淡淡的,甜的,像栀子花,又像刚洗过的头发。
女人的床。
这味道他闻过,冷月的,刘艳的,琳娜的,伊莎的,每个女人都不一样,但都有一股让人放松下来的软劲儿。
可这张床不是他该躺的地方。
他猛地睁开眼睛,一张脸正凑在他面前,很近,近得能看清睫毛的弧度,还有嘴唇上那点润润的光。
女人没说话,直接贴上来,嘴唇压住他的嘴唇,软得像。
李晨的脑子嗡了一声,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
手已经扣住她的肩膀,翻身把人压在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两秒。
女人仰面躺在床上,头发散开,铺在枕头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出一张年轻的脸。
二十五六,眉眼不算惊艳,但很干净,鼻子挺直,嘴唇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女人没挣扎,就那么躺着,看着他。“醒了?”
李晨没松手,膝盖还压着她。“你是谁?”
女人歪了歪头,被卡住的手腕动了动,没挣开,干脆不动了。“人家把你救出来,你连句谢谢都不说,还把人压痛了。”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
李晨松开手,从她身上翻下来,坐在床边。
手腕上的勒痕还在,红红的一道,蹭到被子,有点刺疼。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换过了,不是原来那件沾满血的T恤,是件干净的灰色长袖。
李晨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
女人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从床头柜上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
火光在她指尖跳了一下,照亮她半张脸。
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月光里扭了几下,散了。
“我叫白洁。”
李晨没接话。
她也不急,又吸了一口烟,夹烟的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很短,没涂颜色。
“南锣国有三大家族,彭家、陈家、刘家,人人都知道。但我们白家也不错。那三大家族吃肉,我们白家在背后喝点汤。所以,知道我们白家的人并不多,但三大家族在做什么,我们白家都知道。”
“你救我,为什么?”
白洁把烟灰弹在地板上,灰白的灰落在那块暗红色的地毯上,碎成几截。
“为什么?因为你在彭家手里。彭家抓了你,陈家刘家在看热闹,我们白家呢?我们白家在等机会。”
李晨没说话。
白洁把烟叼在嘴里,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拿了件睡袍披上。
腰带系得很慢,一圈,两圈,系好了,转过身,靠在衣柜门上,看着他。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人家把你从彭家手里救出来,你不说谢谢也就算了,连个笑都没有。”
“谢谢。”
白洁笑了。
但那笑容来得很快,去得也快,像水面上的一道波纹。“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