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摁灭,烟头摁了又摁,摁得扁扁的。“你盯着我看干嘛?”
“在想你是谁。”
白洁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嘴角翘起来。“看就看吧。我全身都是纯天然的,不像彭家那个骚货。”
“彭龙玉?”
白洁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屑。
“就是她。全身上下都是从泰国搞回来的高科技活,鼻子是假的,下巴是假的,胸是假的,连屁股都是假的。人也早就烂了,不知道睡了多少男人。陈家大少爷睡过,刘家二少爷睡过,连那些跑单帮的中间人,她都睡过。”
“听说家里还养着一个小白脸,叫什么来着……阿杰?对,阿杰。就是你们湖南帮出来的那个。她把人当狗养,人家还当是恩宠。你说好笑不好笑?”
“我跟她不一样。我白洁,到现在还是一个处。”
白洁等了等,没等到回应,嘴角往下撇了撇。“你就不问问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想把自己留给值得的人。不是那些见钱眼开的少爷,不是那些手里有枪就以为自己是皇帝的军阀,是一个真正有本事的人。比如你。”
李晨坐在床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那道从眉角到下巴的血痕,已经结了痂,暗红色的,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你救我,就为了这个?”
白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以为我是花痴?看见个男人就往上扑?”
她收住笑,走回来,在李晨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救你,是因为你有用。彭家抓了你,封了他们的账户,断了他们的粮。陈家刘家那两条饿狼,已经在磨牙了。这时候你要是跑了,彭家就完了。彭家完了,南锣国的盘子就要重新分。”
“我们白家,喝了这么多年的汤,也想吃口肉。”
“所以,你想借我的手,扳倒彭家。”
白洁没否认,点点头。“对。你扳倒彭家,我帮你离开南锣国。各取所需。”
“那以身相许呢?”
白洁的脸红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那是附加条件。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拉倒。反正我是处。不愁嫁。”
李晨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背影。
月光照在她身上,睡袍的带子系得松松垮垮,腰收得很细。
“我不需要你以身相许。”
“那你要什么?”
“那个叫阿莱的兵。彭家关着他。我要他活着出来。”
“就这个?”
“就这个。”
“行。我帮你。”
白洁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了个号。
那头很快接了,说了几句当地话,李晨听不太懂,只听见她最后说了一句“把人带出来”,挂了。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看着李晨。“满意了?”
李晨没接话。
白洁在床边坐下,两只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没见过你这种人。”
“哪种人?”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把自己搭进去。那个打炮的兵,跟你非亲非故,你管他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