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小时候在村里,跟小伙伴们在枣树下捡枣子,在田埂上捉蚂蚱,在小河里摸鱼。
那时候多好,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现在呢?她怕回村,怕见村里人,怕他们问她,你在县城干什么?她没法回答。
车到大李家村的时候,快九点了。
下了车,站在村口,看着那条熟悉的土路,看着那棵老槐树,看着那些熟悉的房子。
有老人坐在门口择菜,看见她,愣了一下,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没认出来,又低下头继续择菜。
她低着头,快步往村里走。
走到李晨家门口,停下来,站在巷子口,往里看。
院门开着,枣树下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是李晨,女的是曹娟。
两个人隔着一张石桌,各自端着茶杯,正在说话。
她看了一会儿,没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也没听清他们说什么。
但看起来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村后走。她要去找个人,一个能帮她打探消息的人。
村后第三家,是李婶家。
李婶在村里出了名的大嘴巴,什么话都藏不住,什么事都想知道。
李倩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李婶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她,手里的瓢差点掉了。“李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倩站在门口,没进去。“刚回来。回来看看。”
李婶放下瓢,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瘦了?脸怎么了?肿了?”
李倩把头发往脸上挡了挡。“没事。磕了一下。”
李婶的眼睛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没再问,拉着她的手往里走。“进来坐。吃了没?我给你下碗面。”
“吃过了。不饿。”
李婶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你回来得正好。村里可热闹了。李晨回来了,要建学校。一千万建学校,两千万发工资。你知道吗?”
“知道。”
“曹娟也来了。要来学校教书。你知道吗?”
“知道。”
李婶的声音低了。“你说,曹娟是不是冲着李晨来的?她跟她老公要离婚了,听说还没离呢,就跑村里来了。这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吗?”
“你看见没有?曹娟天天往李晨家跑。一坐就是大半天。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你说,他们是不是好上了?”
李倩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
李婶哼了一声。“不知道?你眼睛又不瞎。你看不出来?”
她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曹娟那孩子,命不好。嫁了个有钱的,她老公不珍惜。在外面养小的,回家还打人。离了好。离了找李晨,李晨对她好,又有钱,还在村里建学校。这不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
李倩抬起头。“李婶,你这话说的。李晨有老婆的。”
李婶笑了。“老婆?他那几个,都没领证。不算老婆。而且南岛国那边能娶四个,他才三个,还差一个呢。曹娟去了,刚好够数。”
“你说巧不巧?曹娟是学习委员,李晨是班长,当年就是一对。要不是曹娟她爸看不上村里人,他们早成了。现在转了一圈,又转回来了。这就是缘分。”
李倩站起来。“李婶,我走了。还有事。”
李婶也站起来。“这么快就走?再坐会儿。”
“不了。下次再来。”
她推门出去,快步往村口走。
走到村口,站在那棵老槐树
“怎么样?打探清楚了?”
李倩靠在树干上,喘着气。“他们……他们好像真的搞在一起了。”
周德明的声音高了。“真的?”
“村里人都这么说。曹娟天天往李晨家跑,一坐就是大半天。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好。太好了。你等着,我这就带人来。”
“你们什么时候来?”
“下午。多带几个人。你找个地方躲着,别让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