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大军全速回撤兖州,刚刚扎营,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便即刻整军,直扑濮阳。
濮阳是兖州重镇,吕布入主之后便以此为据点。吕布亲率主力镇守城中,陈宫在侧谋划,据城固守。
公元194年仲夏,濮阳大战爆发。
两军日夜攻守,反复拉锯。曹军精锐,攻势凌厉,吕布的并州骑兵则骁勇凶悍,冲击力极强。濮阳城下尸骸枕藉,打了数十日,谁也没能压过谁。
其中最凶险的一战,发生在濮阳城内的一个夜里。
城中大姓田氏暗中向曹操请降,愿为内应,约定夜间开门引曹军入城。曹操当即决定亲率精锐入城,进城之后第一件事,是下令焚毁东门。
火光映着他的脸,他看着烧起来的城门,没有回头。东门一焚,退路断绝,所有人只能往前。
但吕布的应变比他想的更快。曹军还在城内巷战中推进,吕布已经亲率骑兵合围过来。夜色昏暗,曹军不熟地形,被分割堵截。乱军之中,曹操落马,左手摔伤,身边只剩数十人,被围在一处窄巷。
典韦身披重甲,挺着十余柄短戟冲在最前,连掷数戟,每一戟都有人应声倒地。他杀开一条血路,回身将曹操扶上战马,自己步战断后,拼死杀出重围。
吕布的骑兵在身后紧追不舍,有人厉声喝问:曹操何在!
曹操抬手指向前方一个骑马疾奔的人影:前方乘黄马者,便是曹操!
追兵策马朝黄马追去。曹操拨转马头,朝相反方向脱身而去。
回营之后,曹操扶着伤臂,对典韦说了一句:此乃古之恶来也。当即升典韦为都尉。
此后数十日,两军反复拉锯,互有胜负,濮阳城始终攻不下来。吕布也无力将曹操彻底逐出兖州。
时值盛夏,兖州忽然爆发蝗灾。黑压压的蝗虫从田埂上卷过来,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庄稼只剩光秆。田间颗粒无收,粮价一日三涨,到后来有钱也买不到米。
后方运粮队十趟里有三趟空手回来。蝗灾一来,彻底断了补给。
曹营里开始有人杀马充饥。吕布那边也好不到哪去,有士兵趁夜逃走。
两军同时粮尽,谁也打不动了。只得各自罢兵,撤军休整。
濮阳大战因天灾收场。曹操退守鄄城、范县、东阿三城,吕布坐拥兖州大半郡县,双方隔着一片蝗虫啃过的荒地,一时谁都啃不动谁。
士燮派人将刘繇及家眷、许劭、滕耽、滕胄、张英等人押送秣陵,质子士徽也一同上了船。
吕岱大军进入交州,士燮出城相迎。至此,交州七郡正式易帜。
许褚收到捷报时正在书房看舆图,看完之后只说了一句:步骘这一步走得好。
徐庶在旁边问:那主公下一步呢?
许褚没说话,手指点在交州上,沿着海岸线往南滑了一小段。
交州在别人眼里是蛮荒之地,但许褚知道它不是。
南边有海港,海上有商路,粮食、盐铁、海货,哪一样都值钱。更关键的是——它够远,远到中原打成一锅粥的时候,没人会往那里看一眼。够偏,偏到谁占了它,都不会立刻被人盯上。
徐庶看着他手指滑过的地方,没有再问。
押送队伍抵达秣陵时,许褚没有亲自出迎。
他先让人把刘繇及家眷安置到一处干净的院落,派了侍从和守卫,吩咐了一句:好生照料,不要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