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闿是杀曹嵩的凶手。
曹操回师兖州后四处搜捕，刘备也发了檄文通缉，张闿在徐州待不住了。
他带着残余亲信一路南下，直奔寿春。
袁术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收拢亡命之徒，听说张闿来投，非但不惧曹操迁怒，反而大喜。他清楚得很——张闿手上有曹嵩的血，跟曹操已经是不死不休。这种人没有退路，给了恩惠就会死心塌地。
寿春府邸，袁术亲自见了张闿，开口便道：“你杀了曹嵩，天下没人敢收你。我袁术敢。你在我这里，安心待着。”
张闿跪地叩首：“主公收留之恩，末将无以为报。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袁术收留张闿，本就不是一时兴起。
他觊觎陈国已经很久了。陈国富庶，地处中原与淮南之间，谁占了陈国，谁就扼住了南北通道。陈王刘宠是汉室宗亲，在陈国深得民心；陈相骆俊勤政爱民，把陈国治理得兵精粮足。
袁术一直想吞，但以前曹操在兖州、刘备在徐州，他不敢动。如今曹操困在濮阳跟吕布死磕，刘备缩在徐州不出门——没有人会往南看一眼。
袁术不再等了。
但正面打陈国不行。陈王是汉室宗亲，而且麾下能战之人不少。
他叫来张闿，把话说得很短：“你带人去陈国，把刘宠和骆俊都杀了。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张闿领命，带精锐死士潜入陈国。他们以投奔为名入府，趁夜动手。刘宠、骆俊当夜遇刺身亡。
陈国一日之间失了君主和国相，群龙无首。袁术随即亲率大军北上，兵不血刃，吞下陈国全境。
中原诸侯自顾不暇，竟无一人腾得出手来管。
吞下陈国没多久，笮融来了。
笮融原是陶谦的部下，在徐州时打着佛寺的名义敛财聚众，盘踞广陵时贪婪残暴，被许褚驱逐之后辗转流亡，最后投到了袁术门下。
这人有个本事——能让人信他。他在九江郡修浮屠寺、铸佛像、办浴佛会，流民蜂拥而至，信徒越聚越多，短短数月便聚了上万人。
笮融见袁术有称帝之心，便刻意造势，编了几条谶语，又让人“偶然”发现几处祥瑞，然后当众对袁术说：“主公身负天命，此乃神佛启示。大汉气数已尽，天下当归袁氏。”
秣陵将军府，许褚收到淮南的消息。
程昱看完，搁下军报：“袁术吞了陈国，又收了张闿、笮融。主公，他这是要称帝了吧？”
许褚指尖轻叩案几：“快了。”
程昱蹙眉：“袁术握着玉玺，自以为天命在身。此人志大才疏，一旦称帝，便是自掘坟墓。但在他自掘坟墓之前，会不会有人跟着跳下去？”
寿春城里，袁术已经等不及了。
他坐拥九江、陈国、汝南，手里握着传国玉玺，帐下群臣劝进，笮融那边天天有人“发现”祥瑞。中原诸侯谁也腾不出手管他，他觉得自己等到了最好的时机。
为了把称帝说得有理有据，他翻出了一条流传多年的谶语——“代汉者，当涂高。”
没人知道这句话到底指谁。
但袁术有自己的解法。他字公路，“路”与“途”同义，“途”即“涂”。
当涂高——路在高处，公路在上——说的不就是他袁术？
他在朝堂上反复解读这条谶语，群臣顺势劝进。
满朝文武，只有主簿阎象站了出来。
阎象拱手：“主公，天下大乱，汉室未亡，诸侯各自拥兵。此时称帝，便是公然叛汉，招天下共伐，祸及基业！万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