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不耐烦地挥手：“天下未定？等天下定了，还有我袁术什么事？现在诸侯自顾不暇，谁有空来管我——正是时候！”
阎象再三苦劝，袁术一概不听。
阎象退出去的时候，在殿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袁术的背影，然后走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试图拉住一匹已经跑向悬崖的马。
袁术又让笮融设坛做法，聚众诵经。
笮融号令数万信徒，日夜祈福，对外宣称“神佛降旨，袁氏当兴”。淮南上下，天命之说铺天盖地。
公元194年仲夏，袁术于寿春城南筑九层祭天台，举行登基大典。
那天晴空万里，寿春全城戒严，旌旗遍野，礼乐齐鸣。
袁术身着天子冕服，手持传国玉玺，一步一步登上高台。
他在台顶站定，张开双臂：
“大汉气数已尽！袁氏承天之佑，顺应天命，建国立朝！朕今日登基，国号仲氏，改元仲兴，定都寿春！”
台下文武百官跪拜在地，高呼万岁。
袁术立于高台之巅，手握玉玺，俯瞰台下——跪着的人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登基之后，袁术大封百官。
他封袁绍为大将军，许褚为骠骑将军，曹操为车骑将军。
自己这边，金尚为太尉，阎象为司空，杨弘为司徒。
武官方面，张勋为前将军，纪灵为左将军，刘勋为右将军，孙贲为后将军。
其余众人各有封授。
但当袁术当众念出“袁绍为大将军”的时候，台下有人低声道了一句：“袁绍会接这个官？”
旁边的人没说话，摇了摇头。高台上的袁术没有听到。
金尚的拒绝是第一个耳光。
这个前兖州刺史、大汉的流亡旧臣宁死不肯接太尉之职，袁术杀了他。金尚的血还没干，袁术派往北方的使者已经出发了——那封任命袁绍为大将军的诏书正越过黄河，朝河北的方向走去。
大典之后，笮融又在九江郡动工修建第二座浮屠寺，对外宣称为仲氏祈福。
他借袁术之势大肆吸纳信徒，势力遍及淮南各郡县。
袁术越发深信天命在身，日日宴饮，大兴宫室，朝政日渐荒疏。
他儿子袁耀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切，始终没有开口。
某夜，袁耀趁父亲独坐时轻声开口：“父亲，诸侯未服，民心未附，此时称帝是否操之过急……”
袁术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闭嘴。”
袁耀站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默默退了出去。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劝过。
他站在台阶上的位置离袁术最近，也离他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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