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歆接过话头:檄文之外,还要上表长安。主公以征南将军身份向朝廷请战——是奉王命讨逆,而非擅自动兵。
许褚点头:檄文子扬执笔。奏表子鱼执笔。
程昱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寿春往西划了一下:主公,出兵是一回事——但我们此战的目的,却不是灭了袁术,而是拿下寿春。
他抬起头:袁术在寿春称帝,定都于此。只要拿下寿春,他的仲氏朝廷便名存实亡。都城没了,玉玺、百官、宫室,全都没了。袁术失了都城,就成了流亡的伪帝。他若逃走——就逼他往西跑。
许靖坐在旁边,一直没开口,这时说了一句:往西,就是豫州。
程昱看了戏志才一眼,戏志才接过话头:正是豫州。把袁术赶到汝南去。
戏志才道:袁术若逃往汝南,他的残部就进了曹操的地盘边沿。曹操若来剿,就要分兵南下,兖州更难收回。曹操若不来剿,主公手里就多了一道话柄。
戏志才补了一句:但主公下一步,终究是要打刘表的。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舆图西侧:袁术到了汝南,南阳就在旁边。刘表若出兵合围,南郡兵力必然削弱。刘表若不出——
程昱接道:刘表若不出,主公日后便有话说:臣请荆州牧刘表出兵围剿袁术,刘表拒不出兵。原来荆州牧刘表,是与伪帝袁术暗通款曲的。到时候主公兵临襄阳城下,打的便是的旗号。
许褚听完,目光从汝南缓缓移到南阳,又从南阳移到襄阳,没有立刻说话。
这时候祢衡忽然站了起来。他先前一直没出声,站起来的时候垫子在地上刮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堂中的人都听见了。
主公,祢衡说,檄文里有一件事该写上去——当年主公在洛阳大火中寻得传国玉玺,交给了袁术。那时候袁术是讨董联盟的副盟主,主公信他,把玉玺托付给他,让他上交朝廷。结果呢?他私藏了。如今他拿着那块玉玺称帝,天下人却不知道玉玺是主公交给他的。檄文里写清楚——他手上的玉玺,是主公给的。他不忠不孝,天下人自然知道主公打的是谁。
他说完之后停了一下。
堂中没有人立刻接话。
祢衡说的那件事,在场的人大都知情——玉玺确实是许褚从洛阳带出来的,也确实给了袁术,换了一笔粮草。但祢衡把两个字咽了回去,换成了托付上交。
戏志才看了祢衡一眼,语气放平了些:正平说得对。玉玺是汉室之物,袁术窃据以自重,便是对先帝的大不敬。檄文里点明这一点,主公讨袁便是讨贼。
许褚看了祢衡一眼,没有接这个话题,但也没有否定。片刻之后,他转开了目光。许褚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寿春的位置上。
这一战,我亲自挂帅。
他停了一下,收回手指:檄文、奏表——三日内发出。
堂中安静了一瞬,随即众人各自起身,拱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