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吉一愣。他确实炼过丹,却少见炼成的。
他迟疑片刻:“贫道也略通炼丹。只是炼的人十有八九不成,倒有一两个把自己吃死了。”
许褚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似不意外。他没有追问,也不再多言,只道:“仙师今日辛苦了。先回去歇息吧。”
于吉立在原地,没有立刻动身。他未料到许褚就这么放他走了。原以为被唤入书房,总该有个差事、一个条件、一桩活命的交换。可许褚只问了一句“炼丹么”,便道“回去歇息吧”。他心里反而更没底了。
他立了片刻,又开了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将军——贫道能为将军做些什么?”
许褚看着他,没有接话。
沉默须臾,才说:“需要时我会找你。先回去,把符水和药方的事办好。其余的,不急。”
于吉躬身行礼:“贫道明白了。”
行至门口时他顿了一步,回头问:“将军白天握碎的那些鸡蛋——靠的到底是什么法术?”
许褚说:“不是法术。鸡蛋壳是拱的,受力匀了便撑得住,把力往一处挤它就裂了。你回去拿一个试试。”
于吉站在门口想了想,忽然笑道:“贫道走了一辈子江湖,今日方知是井底之蛙。”他朝许褚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于吉走后,许褚在案前坐了片刻。
他像让方才那番话在心底最深处沉了一沉,才开口,声音不高,如同核对一笔账目:“安排两个人,昼夜轮换。盯着他。每三天报一次。”
当晚,许褚唤来李儒,只吩咐了一句:“去查一下,哪里的硝石最好。多买些回来,别让任何人知道是将军府要的。另外,硫磺也要。”
李儒不多问,拱手退下。
兴平元年夏秋之交,袁术称帝的檄文传遍天下,诸侯缄默,无人敢伐。
许褚的奏表从秣陵出发,星夜兼程,送入长安。
彼时长安朝堂早已不复大汉威仪——李傕、郭汜挟持天子,独揽朝政,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少年天子刘协形同傀儡。奏表送入长安,最终落入李傕、郭汜手中。
书房之中,李傕手持奏表,指尖摩挲绢布字迹,沉默良久,低声说:“仲康……可还记得北地李稚然?”
过了许久,郭汜进来。他站在一旁:“稚然,许褚已然上表请诏,此事你怎么看?”
二人心知肚明:讨伐袁术看似为国除逆,实则一步险棋。
他们麾下兵马仅够固守关中,一旦抽调兵力远征淮南,西凉马腾韩遂、荆襄刘表,甚至兖州曹操,皆可趁机入局。这一仗,他们打不起。
李傕的算盘是:不出一兵一粮,只在朝堂口头斥责几句,任由诸侯自行攻伐,自己稳守关中,坐收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