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勋一路仓皇奔逃,足足退出二十余里才敢收拢残兵。
清点兵马,一万精锐折损大半,溃散者无数。他坐在帐中,面色惨白,依旧难以置信——魏延不过二十出头,刀法竟凌厉至此。
他依旧不愿正视江东军的精锐,只将败绩归咎于自己一时不察。
前线败报快马传回寿春。
袁术正在殿中审阅文书,听闻刘勋万兵不敌魏延五千,瞬间大怒:“废物!一万精兵对阵五千弱旅,竟落败逃窜!”
“来人!传旨,将刘勋,即刻处斩,以正军法!”
当袁术喊出二字时,武将班列中与刘勋交好的几名将领脸色骤变。
“陛下,刘勋虽败,然我朝正值用人之际,斩一将易,收军心难。”
“但请陛下留他一命,容其戴罪立功。”
“陛下,当年项籍百战百胜,垓下一败而亡。胜败乃兵家常事,若因一战而斩大将,今后谁还敢为陛下领兵?”
“恳请陛下宽宥,令其戴罪立功!”
满朝文武纷纷跪地:“陛下息怒!”
朝堂气氛紧绷之际,大将梁纲跨步出列:“陛下,臣愿领兵驰援南线,再战魏延,夺回阜陵,一雪前耻!”梁纲是袁术嫡系宿将,沉稳善战。他一开口,朝堂便静了下来。
袁术眼中锋芒稍缓:“朕予你一万精锐,即刻北上,与刘勋残部合兵,围剿魏延!”顿了顿,语气转厉:“替朕转告刘勋——此战再败,不必回朝,就地自裁。”
梁纲抱拳:“臣遵旨!”转身出殿。
袁术靠回御座,指尖叩着扶手,忽然开口:“仲文,你说——魏延一个毛头小子,真能把刘勋打成这样?”
阎象沉吟片刻:“陛下,魏延若真有此等战力,那许褚麾下的其他将领……”
他没有说完。袁术的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负的神情:“许褚再强,也不过偏安一隅。等梁纲扫平东线,朕再亲自南下,一举荡平江东。”
朝堂尚未散尽,又一道急报快马入殿:“启禀陛下!孙策率江东兵马北上,猛攻浚遒!守将力战而死,浚遒失守!”
殿中再度哗然。
袁术怒火重燃:“孙策匹夫!身受朕恩,竟背主叛上,反噬淮南!”
暴怒之下,袁术目光骤然冰冷,扫过武将班次,最终定格在孙贲身上。
殿中瞬间死寂。满堂文武皆知——孙贲与孙策同出一门,是堂兄弟。
袁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孙贲。
他在等。等孙贲主动表态——请战,则立场尚存;沉默,便是心怀异心。
孙贲脊背发凉。
他深知自己已退无可退。沉默便是满门获罪,唯有请战方能自保。
他咬牙跨步出列,躬身沉声道:“陛下,臣愿领兵出征,征讨逆弟孙策,收复浚遒!”
袁术看着他,语气平淡:“伯阳,你与孙策同族至亲。要你领兵对阵堂弟——你下得去手么?”
孙贲面上不露分毫:“国事为重,公义为先!岂能因私亲废大公!臣愿立军令状——不破孙策,不复浚遒,绝不还朝!”
袁术终于面露满意之色:“好。朕等着你的捷报。”
阎象站在谋臣班列中,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他心里明白——袁术不怕许褚打过来,他怕的是身边姓孙的人突然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