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椒城外,旷野平地。两军列阵对垒。
刘勋一万兵马抵达,与全椒守军遥相呼应。原野之上,伪朝兵马阵列密集,旌旗蔽野。
刘勋策马扬鞭:“魏延!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速速下马受降,尚可留你全尸!如若顽抗,叫你尸骨无存!”
魏延端坐马上,神色不动。他不需要回话。
两马相交,双刀碰撞,火星四溅。
刘勋只觉双臂巨震,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胯下战马连退两步。魏延不足二十岁,刀法竟如此霸道。
十回合,刘勋全程被动格挡,狼狈躲闪,全无还手之力。
他猛地咬牙,虚晃一刀,勒马便走。
魏延举刀欲追,动作骤然一顿。他整个人僵在马上——不该赢的。
骄兵之计的核心是“败”,他本该输给刘勋,然后仓皇退走,一步步引袁术出城。
可刘勋竟是如此不堪,十回合不到便怯战跑路,连缠斗的耐心都没有。
电光火石之间,魏延瞬间决断。
追——但不能深追。做出一副“大胜狂喜、头脑发热”的姿态,演给暗处的斥候、细作看。
“全军掩杀!”
五千步骑压上,阵型铺开,顺势追杀。
魏延一马当先,看似杀红了眼,实则眼底清明,时刻提防两侧山林中暗藏的伏兵。
追出五里,山林寂静,不见伏兵。
沿途只见刘勋溃兵四散奔逃,丢盔弃甲。江东士卒一路掩杀,斩敌上千,缴获旗帜兵刃无数。再追五里,依旧风平浪静。刘勋一路狂奔,不敢回头。
魏延忽然觉得有些荒诞——他本不该赢的仗,偏偏赢了。
他果断抬手:“鸣金收兵!”
金鸣之声响彻旷野。追杀的士卒即刻止步,有序回撤,收拢阵型,不见半分混乱。
魏延驻马原野,望着远处敌军消散的烟尘,低声说了一句:“这一仗,不该赢的。”
他知道,主公许褚一定正派人盯着他。
刘勋的一万兵被他一战打崩,消息传回寿春,袁术会重新掂量许褚的分量。而许褚那边,怕是已经得到消息了——魏延这边“赢”得太狠,骄兵之计的底牌已经提前亮了半张。
他必须先停下来,自己把破绽补上,否则全盘皆输。
收兵回营之后,魏延没有进帐。
他坐在营外一块石头上,把刀横在膝上,低头看着刀锋。
副将走过来,没敢靠太近,远远站着:“将军,今日一战,士气正盛,为何收兵?”
魏延头也没抬:“因为不该追。”副将愣了一下:“敌军溃败,乘胜追击——”魏延打断他:“你看到伏兵了吗?”副将说没有。
魏延说:“我也没有。所以更不能追。”他没说的是另一句——他答应过主公要输,结果打赢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场“赢”看起来合理,让后面的“输”看起来更真。
今日多赢一分,来日便要多败一寸。
这场憋屈的戏,往后只会更难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