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哪两个?”苏国梁精神一振,身体下意识地前倾。
“缺钱,以及缺购买物资的渠道。”沈凌峰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伸出手指,蘸了点酒液,在草席上画了几个圈,他笃定地说道:“缺人手?这最好办。我们可以用高于市面的工钱招募本地人,甚至直接拿东西抵工钱。这年头,只要给足好处,就不怕没人来卖力。这就能解决‘人’。”
“缺时间?这个问题其实是跟着人手走的。”沈凌峰继续道,“只要人足够多,就让他们三班倒,一天二十四小时轮轴转,拿人去堆,硬生生把时间抢回来。这就能解决‘时间’。”
苏国梁听得连连点头,这些他不是没想过,但立刻就指出了关键,“可这都需要钱!而且是大量的钱!我们没有那么多外汇,上面也不可能批准这么大一笔预算。”
“没错。”沈凌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所以,问题的根源又回到了‘缺料’和‘缺钱’上。而这两个问题,其实是同一个问题。因为只要有钱,有渠道,物料根本不是问题。”
他看着苏国梁,抛出了自己的核心方案:“国内的工业生产力不足,我们不能指望。但是,我们可以把目光放到外面去。”
“外面?”苏国梁一愣。
“对,港岛。”沈凌峰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苏大哥,港岛是世界着名的自由贸易港,是整个远东的物资集散地。在那里,只要你有钱,就能买到你想要的一切。钢材、水泥、机械设备、药品……应有尽有。而且质量,只会比我们国内自己生产的更好。”
苏国梁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从港岛采购?”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可是……这需要外汇,天文数字的外汇!我们去哪里弄这么多钱?而且,就算买到了,怎么运过来?海路运输目标太大,很容易被敌对势力拦截。”
“钱和运输,恰恰是我能想办法解决的。”沈凌峰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首先是运输。海路不安全,但我们有铁路。我们可以通过‘大陆—港九’这条线,用火车将物资运到内地,然后通过国内的铁路网,再进入阮南境内。这些线路完全在我们自己的控制之下,安全且高效。”
苏国梁的眼睛越来越亮,他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用铁路来运输,完全可行!”
“至于‘钱’……”沈凌峰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苏国梁的表情。
苏国梁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死死地盯着他。
沈凌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我们没有钱,但是,海外有许多心系祖国的爱国华侨和港岛同胞有钱。我们可以发动他们,为支援前线进行一次‘爱国募捐’。”
“爱国募捐?”苏国梁愣住了。在这个年代,这是一个既熟悉又充满力量的词汇。
“没错。”沈凌峰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精光。
这笔钱,他当然不指望真的能募捐到,那不过是一个幌子,一个将他手中的资金,以一种合情、合理、合法的名义,注入到这个项目中的完美借口。
别的不说,光是三年前从阿三国中央银行和东瀛富士银行搜刮来的那些钱财,加起来就有好几亿美元,足够将整个援阮工程用的了。
这笔钱来路不正,沾染了太多因果,直接用在自己身上,必有后患。
但若是以“爱国募捐”的名义,投入到支援阮南、保家卫国的“大义”之中,就等于用国家的气运为熔炉,将这笔钱洗得干干净净,化为纯粹的功德资粮。
既解决了苏国梁的燃眉之急,又为自己增加了功德,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苏国梁显然没有领会到沈凌峰话语背后那深沉的算计,他被“爱国募捐”这个宏大的构想给震住了。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但很快,现实的冷水又浇了下来。
“发动华侨募捐?这……这谈何容易?”苏国梁的眉头紧锁,“小峰,你或许不知道,这几年,由于国内局势混乱,我们和海外的联系几乎断绝,想要在港岛发起这样大规模的募捐,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些爱国华侨,谁来组织?谁来牵头?”
苏国梁说的是实情。
在如今这个风声鹤唳的年代,任何与华夏官方背景扯上关系的行为,都会被西方媒体无限放大,解读为‘赤色渗透’。
到时候不但钱募不到,反而会给那些爱国华侨带去天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