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哥,你说得对。”沈凌峰点了点头,平静地接过了话头,“正因为官方不方便出面,所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能有任何官方的影子。”
“那谁来做?”苏国梁下意识地反问,随即苦笑一声,“我们在这里,两眼一抹黑,根本找不到一个信得过、又有这个能力的人。”
“我刚好认识这样一个人。”沈凌峰淡淡地说道。
“你?”苏国梁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小峰,这不是开玩笑的。那可是港岛……”
“苏大哥,不瞒你说,我在港岛认识一些商界的朋友。其中有一位姓崔的老先生,叫崔元庭,德高望重,在商界一呼百应,最是古道热肠,心向祖国。只要由他出面牵头,登高一呼,我相信响应者必定如云。”
崔元庭,仰钦观的同门师兄,用他的名义来做这件事,再合适不过。
“还有,”沈凌峰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提起了另一个人,“我的三师兄,叫孙阿四,外号‘孙猴子’,前些年也去了港岛那边闯荡,为人机灵。这些年,做了点小生意,也算闯出了一些名堂。他年轻,有冲劲,而且对我们国家忠心耿耿。让他来回奔走,负责具体联络和执行,最是稳妥。”
这一刻,沈凌峰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解决苏国梁的燃眉之急。
他要借着这个天大的功劳,将“爱国商人”这顶金光闪闪的帽子,牢牢地扣在崔元庭和三师兄孙猴子的头上。
有了这层护身符,仰钦观一脉就会得到一层最坚实的政治庇护。
他这是在为师门的未来,铺下一条通天大道。
等到将来时机成熟,他们收回仰钦观时,这个“为国募捐”的功臣身份,将是无人可以撼动的筹码。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一石数鸟,公私兼顾,将个人利益与国家利益完美地捆绑在一起。
苏国梁完全没有意识到沈凌峰这番话背后深远的布局,他已经被沈凌峰描绘出的宏伟蓝图彻底震撼了。
一个完整、清晰、且具备极高可行性的方案,就这样呈现在他面前。
从港岛采购物资,通过铁路秘密运输,再以爱国募捐的名义解决资金来源……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好!这个办法好!太好了!”苏国梁激动地满脸通红,他一把抓住沈凌峰的手臂,用力地晃了晃,“小峰,你……你真是我的福星!不,你是我们整个后勤二团的福星!”
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所有的焦虑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希望和斗志。
但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皱眉道:“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从境外采购战略物资,还涉及到这么大一笔资金的流动,这必须要有中央的点头才行。没有上面的批文,我们寸步难行。”
“这是自然。”沈凌峰点了点头,“所以,这件事,还需要苏大哥你去推动。”
“我?”
“对。”沈凌峰看着他,目光沉静,“你需要立刻将这个方案,以最快的速度,上报给苏伯伯,还有苏老将军。由他们从中斡旋,和最高层面去沟通协调。只要上面开了绿灯,拿到了批文,港岛那边,我立刻就可以安排人开始运作。”
苏国梁深吸一口气,胸膛因激动而起伏不定。
他知道,沈凌峰把最关键的一棒,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个电话,他必须打,而且必须把事情说清楚,说透彻!
“我明白了!”苏国梁重重地点头,眼神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这件事,交给我!我今天晚上,不,我现在就去通讯室!无论如何,我都要说服我父亲和爷爷!”
他站起身,在小小的营帐里来回走了两圈,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
之前那种压抑和颓丧一扫而空,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他重新端起那杯酒,郑重地对沈凌峰说:“小峰!多余的话我不多说了。如果这件事能成,你就是我们整个援建部队的大功臣!来,苏大哥再敬你一杯!”
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回响,两个搪瓷茶缸上印着的“为人民服务”五个红色大字,在马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鲜艳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