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
前天夜里遇袭之后,整个营区的警戒提到了最高,外围的岗哨加了一倍,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只兔子也别想悄无声息地溜进来。
不是敌袭……是那帮该死的战俘!
他们暴动了!
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一个人毛骨悚然的问题就涌上心头……他们哪儿来的枪?!
一瞬间,黎伟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他顾不上穿军装,赤着上身,一把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那支心爱的柯尔特手枪,拉开保险。
“来人!快来人!人都死到哪里去了?!”他对着门外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外面越来越密集的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以及夹杂在其中的、他那些手下的惨叫和漂亮国大兵们兴奋而疯狂的吼叫!
“为了迈克尔!”
“杀光这帮畜生!”
“自由——!”
黎伟才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知道,出大事了。
出天大的事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拨开百叶窗的一角,向外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便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他费尽心思打造的、秩序井然的“王国”,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A区的军械库冒着滚滚浓烟,显然已经被炸了。
成群的、只穿着破烂囚服的漂亮国战俘,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正在追杀着他那些溃不成军的手下。
守卫们,平时一个个耀武扬威,此刻却四散奔逃,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营区的地面上,已经躺下了十几具阮南士兵的尸体,鲜血将黄土地染成了一片片刺目的暗红色。
…………
枪声,撕裂了战俘营上空沉闷的空气。
子弹在雨夜中织成一张灼热的网,阮南士兵的怒吼,俘虏们压抑的咆哮,以及自动步枪那令人牙酸的“哒哒”声,混杂成一曲狂暴而血腥的交响乐。
在这片足以撕裂耳膜的混乱里,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就在第一声枪响的瞬间,一只毫不起眼的麻雀,像是被惊吓到了一般,却又以一种与本能截然相反的精准和决绝,一头扎进了营地角落那口的水井之中。
正是沈凌峰的麻雀分身。
麻雀没有落入水中,而是在半空中一个盘旋,稳稳地落在了湿滑的井壁上。
它那小小的爪子紧紧扣住砖石的缝隙,豆大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不属于飞禽的冷静光芒。
随着神识的驱动,芥子空间那无形的收取之力瞬间发动。
那块坚硬的青砖,连同它周围的泥土,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凭空抹去,直接消失在了原地,被收入了空间之中。
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收!”
“收!”
“收!”
沈凌峰远在两百公里外的后勤二团营地里,双目紧闭,盘膝而坐,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将已经消耗了大半的精神力全数灌入这只小小的麻雀分身体内,强行催动着芥子空间。
泥土、石块、砖瓦……所有挡在前面的物质,都在麻雀分身的“触碰”下被瞬间收取。
这哪里是挖掘,这分明是一种不讲道理的“吞噬”。
一条狭窄但笔直向下的通道,在黑暗的地底深处被硬生生开辟出来。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泥土的腥味和岩石的冰冷气息。这对任何生物而言都是足以逼疯的幽闭环境,但对沈凌fg来说,这寂静却是最好的掩护。
精神力的消耗如同开闸的洪水,让他早已疲惫的大脑阵阵刺痛,但他毫不在意。
望气术早已告诉他,他想要的东西在这栋两层小楼的地下。
那股煞气,精纯、古老,带着一股滔天的怨念和不甘,像是被囚禁了千年的绝世凶兽。
而这股煞气的源头,正是他此行的目标——传说中那件古蜀国重器,“星耀鼓”!
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通道已经深入小楼下方极深的位置,周围的土质开始被坚硬的岩层取代,挖掘的难度和精神力消耗都呈几何倍数增长。
就在沈凌峰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即将见底时,麻雀分身的前方,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岩壁,随着他最后一次竭力催动收取之力,忽然“啵”的一声轻响,如同捅破了一层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