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空旷的、充满了死寂与阴寒气息的空间,豁然出现在感知中。
那冷,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温度低,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寒意,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同时攥住了你的心脏。
沈凌峰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哆嗦,就连控制着麻雀分身的翅膀僵硬了一瞬,差点从空中坠落。
他立刻稳住心神,强行压下那股侵入神识的寒意,控制着麻雀平稳地悬停在半空。
然后,他看到了洞内的景象。
那一瞬间,即便是见惯了各种风水凶地的沈凌峰,也忍不住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规模远比他预想的要大,从麻雀的视角粗略估算,这个洞穴的直径至少有五十米,高度约在十米左右,足以容纳一栋三层的小楼。
洞顶密密麻麻地悬挂着无数根石钟乳,大的如同立柱,小的如同匕首,在黑暗中参差交错,像是一张长满了獠牙的巨口,随时准备合拢吞噬一切。
石钟乳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黑色物质,既不像苔藓,也不像矿物沉积,在麻雀那有限的夜视能力下,呈现出一种近乎腐肉般的质感。
偶尔有水滴从洞顶滴落,却不是清澈的地下水,而是一种浑浊的乳白色液体,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每一滴落在下方的石笋上,都会发出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被腐蚀。
洞壁上没有任何人工雕凿的痕迹,但那些天然的裂隙和凹凸不平的岩面,在煞气的长期浸润下,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图案……像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有的张着嘴仿佛在无声地嚎叫,有的闭着眼好似在沉睡,还有的面目模糊,只剩下一个依稀可辨的轮廓,如同被岁月磨灭了最后一丝存在感的亡者。
这些当然不是真的人脸,只是煞气与岩石在漫长岁月中相互作用的结果,但在这黑暗、阴冷、死寂的环境下,即便知道是自然现象,也足以让人汗毛倒竖。
溶洞的地面并不平整,到处是高低起伏的石笋。
但在洞穴的正中央,有一块相对平坦的区域,大约十平米左右,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
不,不是,而是确确实实被人清理过。
那块平坦的区域上,矗立着一座祭坛。
祭坛的高度约在一米五左右,由大小不一的石块层层垒砌而成。
这些石块不是普通的石灰岩,而是一种深灰近黑的玄武岩,质地坚硬,表面打磨得异常光滑。
祭坛整体呈梯形结构,分为三级台阶。
最
那些纹饰沈凌峰并不完全认识,但他能辨认出其中一些元素——蛇纹、鸟纹、还有一种类似于漩涡的螺旋形图案。
这些纹饰的线条粗犷而有力,带着明显的原始风格,刀法深且重,每一道刻痕都有将近半寸的深度,像是用某种极其锋利的工具一笔一划凿刻上去的。
第二级台阶窄了许多,边长约两米。
这一级的石面上没有纹饰,取而代之的是四个等距分布的圆形凹槽。
每个凹槽的直径大约在二十厘米左右,深度约十厘米,像是专门为了放置某种器物而设计的。
在祭坛最顶层,沈凌峰看到了他此行的目标。
一面青铜鼓。
鼓的体型并不算大,直径约在四十厘米,高度约三十厘米,通体呈深沉的铜绿色。
但那种绿不是寻常铜器氧化后的铜锈绿,而是一种近乎墨绿的暗色,像是被某种浓稠的液体浸泡了千年之后,才慢慢沉淀下来的颜色。
鼓面朝上,上面铸造着繁复的纹饰。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即便是通过麻雀那并不算清晰的视力,沈凌峰依然能辨认出鼓面正中央的主纹饰……一只展翅欲飞的鸟。
鸟的造型极度夸张,身体修长如蛇,双翅向两侧完全展开,翅羽的末端向外翻卷,形成了类似于火焰的形状。鸟的头部高高昂起,喙部尖锐如钩,似乎在朝着天空中的太阳发出无声的长啸。
在鸟的周围,还环绕着四只较小的、同样造型的鸟,它们首尾相接,形成了一个旋转的圆环。
太阳神鸟。
古蜀文明最具标志性的图腾。
而在鼓身侧面,两个古朴的铭文镶嵌在复杂的兽面纹之间……
“星耀”
找到了。
沈凌峰心底涌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激动,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因为他注意到了另外的东西。
在祭坛第二级台阶那四个圆形凹槽里,分别放置着四件器物。
这四件器物的形制各不相同,但材质一致,都是青铜质地,表面同样覆盖着深沉的铜绿。
第一件是一把铜铃,铃身上刻着交缠的蛇纹,铃舌是一颗拇指大的绿松石珠。
第二件是一面铜镜,镜面朝下扣在凹槽里,镜背上铸着一只展翅的蝙蝠,蝠翼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极小的符文。
第三件是一根铜杵,长约一尺,两端各铸着一个兽面,张嘴露齿,中间的握柄处缠绕着两条铜蛇。
第四件是一只铜碗,碗壁极薄,碗内壁刻着一幅简单的星图,碗底正中有一个小孔,像是某种礼器。
这四件法器的摆放位置极为讲究,恰好对应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中央的青铜鼓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