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艺术自有其威严与法则。
据目击者称,此等亵渎者在口出狂言之瞬间,其身竟如融入画布般,逐渐消散于其所亵渎之画作前,唯留一丝精纯之‘艺术源泉’,滋养圣殿,升华永恒!
此乃艺术对污秽最公正之审判!
望所有来访者引以为戒,心怀虔诚,方得窥见真美之堂奥。”
报道旁边,还配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依稀能看到几个人影在画作前扭曲、消散的场景。
“侮辱画作……才会被选中?!”
烛龙凑过来看完,赤瞳中满是不可思议,“这什么鬼规则?!喜欢看画没事,骂画反而会被吃掉?!”
“所以,那些居民眼神空洞,并非因为沉溺,而是因为……恐惧?”
句芒恍然道,“他们不敢对画作流露出任何不敬,只能维持着这种表面的‘欣赏’与‘优雅’,以避免触发规则!”
“而外来者,往往因为不了解内情,或者对这里扭曲的‘艺术’感到不适,更容易表现出反感甚至侮辱,从而……被画作‘捕捉’!”织命补充道。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何他们昨日在艺术中心安然无恙,因为他们虽然警惕,却并未对任何画作表现出明显的“侮辱”或“嘲讽”!
“我来试试!”
烛龙性子最急,立刻就要找幅画来“侮辱”。
他们迅速返回主干道,找到一家画廊橱窗里陈列着一幅色彩极其俗艳、构图混乱的抽象画。
烛龙叉着腰,对着那幅画,用她能想到的最“粗鄙”的语言骂道:“什么玩意儿!涂得跟打翻了颜料桶似的!狗屁不通的艺术!垃圾!”
她骂得中气十足,引得旁边几个“优雅”的居民侧目,投来惊恐和谴责的目光。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或异变并没有发生。
那幅画依旧静静地待在橱窗里,除了散发着一如既往的引导性吸引力外,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
烛龙愣住了,“骂得不够难听?”
程墨眉头紧锁,盯着那幅画,又看了看手中报纸的报道,脑海中闪过那对母子的话——“昨天来的人”、“他们还活着”。
“或许……”
程墨缓缓开口,提出了一个更细致的推测,“触发条件,比我们想的更苛刻。并非任何时候侮辱画作都会生效。”
“报道中提到,‘口出狂言之瞬间’,其身消散。而那个孩子说‘他们还活着’,指的是我们这些‘昨天来的人’还活着。”
“这意味着,触发规则可能有一个‘窗口期’。”
织命立刻明白了程墨的意思,“只有在初次见到某幅画,或者说,在画作对某个特定目标‘初次展示其影响力’的时候,如果目标表现出强烈的侮辱与不敬,才会被瞬间判定为‘亵渎者’,从而被规则捕捉、同化!”
“而我们,”
望舒清冷地道,“昨日已经见过了艺术中心内大部分的画作,虽然未曾沉迷,但也未曾侮辱。对于这些画作而言,我们可能已经过了那个‘初次判定’的窗口期。现在再行侮辱,已然无效。”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画作的规则如同一个设置好的陷阱,只对第一次踏入其领域并表现出敌意的猎物生效。
“所以,我们需要寻找……我们从未见过的画?”句芒说道。
“而且,很可能需要在艺术中心内部。”
程墨目光再次投向城市中心那巨大的建筑,“那里是规则的源头,也是新画作不断出现的地方。只有在那里,找到一幅我们从未见过、并且在其面前表现出‘初次侮辱’的画,才有可能主动触发规则,被‘选中’,从而深入核心,找到那个所谓的‘艺术源泉’——也就是这个碎片世界的鬼神!”
主动踏入致命的陷阱,只为了找到净化的机会。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但除此之外,他们似乎别无他法。
永恒之城小队,带着这条以生命为赌注才换来的关键信息,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座吞噬灵魂的“无尽画廊”。
这一次,他们要去“自投罗网”。